第53章 自戕伤 既知她是他(2/2)

    &esp;&esp;裴昱容道:“可你这说的并不合常理,朕为何要这么做?朕难道不想伤势早日痊愈?”

    &esp;&esp;有些话点到即止。柳韫收拾好药箱,和声道:“药已换好,请陛下安心静养。奴婢会调整药方,加强固本培元之效。但也请陛下配合治疗,勿再行伤害自身之事。否则,便是华佗再世,也难保伤势顺遂。”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这种异常的肌紧张,与伤口边缘那细微的新鲜撕裂,以及不正常的局部燥热,加上近期伤口红肿反复、脉象虚浮却不见明显外邪的蹊跷联系在了一起,让她不得不深思。

    &esp;&esp;柳韫为他肋下伤口打好最后一个结,收回手退开,却在不远不近的距离抬起眼,目光平静却如秋水寒潭,直直望进裴昱容的眼底。

    &esp;&esp;“发痒发热是常事,”柳韫缓缓直起身,与他拉开一点距离,但目光依旧锁着他,“但伤口边缘有细微的新鲜撕裂,周围肌肉异常紧绷,甚至带着刻意的抗力……这恐怕就不是‘生机勃发’能解释的了。

    &esp;&esp;心结……她既知她是他的结,又何必做那穿线的针,将这盘根错节的情与欲、不甘与执念,一针针挑得鲜血淋漓、无处遁形。

    &esp;&esp;“陛下若说不是,那便不是。奴婢信陛下。”

    &esp;&esp;她太敏锐。他那点刻意为之的小动作,或许能瞒过旁人,却瞒不过日夜照料,对他身体每一处变化都了如指掌的她。

    &esp;&esp;“……站住。”裴昱容的声音在她转身时响起,低沉而压抑。

    &esp;&esp;“至于奴婢……陛下曾有言,待伤愈后,便依约而行。奴婢相信陛下是重诺之人。既如此,又何须用这般方式?好好养伤,早日康复,届时是去是留,自有分晓。现在这般彼此折磨,又有何益?”

    &esp;&esp;说完,她端起托盘,再次行礼,准备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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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柳韫又道:“奴婢不敢妄测圣意。各人有各人不好言说的道理,陛下所思所想,自非奴婢能及。只是——奴婢这些年,旁的本事没有,唯独于这外伤愈合之道,见过的、经手的,比旁人多些。

    &esp;&esp;无

    &esp;&esp;她嘴上说是相信,却实则句句若有所指。倒像是在说他一个门外汉,如何能逃得过她的眼?

    &esp;&esp;半晌,他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极低的笑,说不出是什么意味,“你真是朕见过最大胆,也最会戳人心肺的医女。”

    &esp;&esp;从前,他从不会觉得自己做的事有什么不对。目的正当,手段便正当。错的只会是这个世界,是旁人,他永远不会错。可这个念头,在她这里,屡屡被打破。

    &esp;&esp;柳韫吞了吞喉咙,但还是屈膝道:“奴婢不敢质问,只是陈述医者所见。伤口的变化骗不了人。陛下若觉得奴婢诊断有误,或是小题大做,奴婢恳请陛下,即刻召太医署令及三位以上擅长外伤的医正前来,共同为陛下验伤。若诸位太医皆言无事,是奴婢学艺不精、妄加揣测,奴婢甘受任何责罚。”

    &esp;&esp;裴昱容盯着她低垂的头顶,看着她那副看似恭顺实则寸步不让的样子,一时没有接话。

    &esp;&esp;柳韫背对着他,轻轻吸了一口气,“陛下英明。奴婢告退。”她端着托盘,走出了寝殿。

    &esp;&esp;裴昱容正沉浸于她方才的靠近,忽然对上她这样的目光,呼吸没来由地微滞。

    &esp;&esp;裴昱容眸光微闪,语气如常:“是吗?许是春日生机勃发,伤口愈合快,有些发痒发热也是常事。”

    &esp;&esp;柳韫抿了抿唇,道:“奴婢只会医人,不会戳人心肺。”

    &esp;&esp;她的气息不可避免地靠近,裴昱容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皂角清香和指尖萦绕的药草气息。他垂眸,静静看着她近在咫尺的侧脸。

    &esp;&esp;“左臂红肿不退,脉象虚浮却无邪毒;右腿本已好转的伤口出现反复迹象。陛下,您能否告诉奴婢,奴婢不在跟前的时候,您是否曾尝试下地站立?或是用力绷直腿部,甚至……有意去挤压、牵拉伤处?”

    &esp;&esp;柳韫道:“陛下,您右腿的伤口,今日看着,似乎比前两日还要‘活跃’些。”

    &esp;&esp;柳韫道:“陛下自然盼望痊愈。可医者诊病,不仅要看‘伤’,更要看‘人’。陛下心绪不宁,肝气郁结,已有脉象为证。若心结不解,纵有良药,气血也难以畅达伤处,愈合自然迟缓。”

    &esp;&esp;可是,怎么可能呢……

    &esp;&esp;“什么样的伤是自然好转,什么样的伤是反复牵拉,什么样的红肿是气血不足,什么样的燥热是外力所致,这些,奴婢闭着眼睛也能分辨。

    &esp;&esp;“朕答应你,”他像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带着浓浓的不甘和妥协,“好好养伤。”

    &esp;&esp;裴昱容的脸色沉了下来,方才那点轻松愉悦荡然无存。他冷声道:“柳韫,你可知,凭这些捕风捉影的臆测,就敢质问朕,是何等罪名?”

    &esp;&esp;她不动声色,继续完成右腿的敷药包扎。

    &esp;&esp;柳韫停步,却没有回头。

    &esp;&esp;顿了顿,还是轻声道:“奴婢只是希望陛下明白……用损伤龙体来拖延时间,是最不明智,也最不值得的做法。伤口愈合有其规律,强逆之,受苦的是陛下自己,也可能留下永久的隐患。陛下是天下之主,万金之躯,岂可如此轻忽?”

    &esp;&esp;接着是肋下那道较深的划伤。处理这里时,需要他略微抬起上身,柳韫一手扶着他的肩背借力,一手快速地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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