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惊蛰伊始(2/3)
&esp;&esp;萧钰到了春江村西边的一户人家,这家老太太年后去药铺抓过治咳嗽的药,看着是个明白人,也不太怕事,见她过来打探消息并非将人赶走。
&esp;&esp;她示意护卫远远守着,自己身边只带了墨玦。
&esp;&esp;二月廿三,接诊春江村曹元正,壮年男人,高热咳血,身现赤疱,脉象浮数躁急,非时疫,非伤寒,疑是瘟疫。
&esp;&esp;煎药炭炉的药罐里有残留的药渣,成分与外间角落的无二。
&esp;&esp;他们戴着特制的药熏面纱,示意护卫撬开封条。
&esp;&esp;此刻捂着口鼻,闻不见屋内的气味,但柜台内侧和附近的地面上,隐约能看到几处已经发黑和凝固的血迹,仿佛一段时间前有人在此处痛苦地咯血挣扎。
&esp;&esp;笔记到此处戛然而止,萧钰合上册子。
&esp;&esp;闻言,张楚岚当机立断:“你留在此处,先不要回去,当心有传染给其他人的风险。我们为您提供起居食宿。”
&esp;&esp;萧钰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曹元正?听着像个本分人。”
&esp;&esp;大灾之兆,必起于青萍之末。
&esp;&esp;萧钰走到里间,这里是老大夫平时休息的地方,墙角有一张简易的床铺,被褥凌乱,枕头上还有人形卧痕,同时印着点点血渍。
&esp;&esp;“是个老实巴交的汉子,爹娘早就没了,也没讨到媳妇,就一个人过活,前两年才流落到我们村,租了王老汉家的两亩水田,就住在村头那间废弃的窝棚里,平日里闷声不响的,就知道下地干活,最近正值春耕,天天更是泡在地里,天不亮就出门,擦黑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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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搜。”萧钰的声音透过捂住口鼻的面纱,带着冷肃,“任何记录,哪怕是废纸都不能放过,重点找老大夫的脉案,近期药方和诊断记录的存底。”
&esp;&esp;老太太看着此二人气质不俗,面容和善不似恶人,便将他们请进了院子里,没问她的来历,反而劝道:“姑娘瞅着实在面生,当不是本地人,镇上最近不太平,若没什么事,趁早离开吧。”
&esp;&esp;不过,并非官府所为,而是萧钰下令的。上面官府甚至还不知道这个消息。
&esp;&esp;“可不是嘛!”老太太又叹了口气,话匣子打开了。
&esp;&esp;角落有一团药渣,萧钰走过去蹲下身,用银针小心地挑起一点药渣,对准光源仔细观察了一番。
&esp;&esp;“殿下,这症状与我族一些记载的虫患引发的疫症有相似之处,发热,疱疹,急速传染……这绝非天然瘟疫,我们必须找到最开始的那个病者,他很有可能就是大祭司投下的毒引子。”纳塔娅道。
&esp;&esp;天已微麻。
&esp;&esp;老太太脸上立刻浮现出惊惧的神色:“就是前几日的事,好端端的一个人,突然就倒下了,听隔壁张婶说,昨个清早,他去药铺的时候有人看见他咳血,身上还起了吓人的红包,谁也不敢靠近,没想到晌午时候人就没了,哎哟!真是瘆得慌!镇上的老大夫都没法子,自己也搭进去了。”
&esp;&esp;药铺在镇子东头,是一座两层老旧的木楼,此刻,铺门已经被两道歪斜的官府封条封住,上面墨迹淋漓画了两个“禁”,像两只狰狞的眼睛。
&esp;&esp;“唉,造孽啊……”老太太一提起这话头,忍不住用围裙擦了擦眼角,“是曹家那后生,叫曹元正的。”
&esp;&esp;老太太絮絮叨叨地说着。
&esp;&esp;二月廿六,老夫亦觉喉痛身乏,眼目昏花,恐已染恙。遂封锁铺门,勿再累他人。
&esp;&esp;“小的日日给师父打下手,自然免不了接触。”
&esp;&esp;册子上用颤抖的笔记写着:
&esp;&esp;但现在,不论是曹元正,还是鲁川,踪影不见,生死不明。
&esp;&esp;萧钰翻身下马,目光扫过街角几个胆大的探头探脑的村民身影。
&esp;&esp;墨玦道:“殿下,镇上的里正说,曹元正失踪和药铺老大夫病倒的消息传开后,官府来人封了铺子,还勒令所有人呆在家中。”
&esp;&esp;斜阳镇寻常人家染病或者身子不爽朗,通常都会来鲁川的药铺抓药看病,册子里记录的曹元正当是第一个患病的人。
&esp;&esp;所有行动之人都戴上了手套和捂住口鼻的面罩,并定期用黄皂净手洁面。
&esp;&esp;这成分与普通风寒方子相似,但经过药材加减后,依然无效。
&esp;&esp;若是扩散的范围变大,就更麻烦了。
&esp;&esp;手下立刻行动起来,在屋内小心翻找。
&esp;&esp;墨玦从里间出来,手里捧着一本边缘蜷曲的册子,“殿下,在抽屉里找到了这个。”
&esp;&esp;“那……他怎么就染上那怪病了?”萧钰适时问,脸带着同情。
&esp;&esp;萧钰和纳塔娅闻讯,而张楚岚只是将消息递给了她们,并未见面。
&esp;&esp;这里的人是在恐慌中离开的。
&esp;&esp;萧钰和墨玦抵达了春江村,原本该是炊烟袅袅、孩童嬉闹的午后,此时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连狗吠声都稀落得可怜。
&esp;&esp;萧钰在一条矮凳上坐下,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色,语气温和地引着话题:“婆婆,我们听说,最开始得病的反倒是个身强体壮的男人?”
&esp;&esp;院子里陈设简陋,收拾得很干净,一个五六岁的小孙子躲在老太太身后好奇地偷看。
&esp;&esp;在得到消息时,萧钰已经开始盘算了,她道:“今日你我兵分两路,你带人在斜阳镇重点探查相似的病例,一经发现立即隔绝起来,另一路我带人去调查曹元正的来历和行踪,同时封锁斜阳镇,将和他接触的人隔离观察。”
&esp;&esp;他接触了此人,已经有了传染患病的风险。
&esp;&esp;萧钰接过翻看,是老大夫的行医笔记,她快速翻到最近的记录,目光骤然一凝。
&esp;&esp;木门被推开,铺内光线昏暗,尘埃在从大门射进的光柱中飞舞。
&esp;&esp;萧钰走到床边,看了眼外面死寂的街道,春日的余晖投在镇上,勃勃生机没有如约而至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