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3章 我也要去(2/2)
&esp;&esp;或者说，希亚给了凯瑟琳一个赎罪的机会。
&esp;&esp;杜尔米想也不想就直接回答：“圆满的！当然。”
&esp;&esp;他的情绪过于激烈、尖锐，以至于他都无法维持平常那种积极活泼的面貌了。他学会了埃默森的愤世嫉俗与脑子先生的戏谑讥讽。
&esp;&esp;莱拉女士头疼地叹了一口气，感觉杜尔米现在反而像是一个叛逆的孩子了。当然，她知道他确实在赌气。倒不如说，这是过往很多问题积累下来的、未曾解决的怒火。
&esp;&esp;“我们帮忙投递到了你船舱的抽屉里，不过看起来你今天还没来得及看。”莱拉女士的手中凭空浮现出几张稿纸，“那么，现在就来看看吧。”
&esp;&esp;因此，当她真正为了这世界的绝大多数人牺牲自己的时候，她是坦然而坚定的。等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她说不定还松了一口气，认为自己不曾辜负这世上的任何人。
&esp;&esp;可这其中经历了多少的曲折、多少不甘与哀怨的故事，还有他们那位永远不可能知晓真相的逐光女士！
&esp;&esp;“他写了一本关于‘梦’的新小说。”
&esp;&esp;如今天上熊熊燃烧的，不过是【太阳】的尸首罢了。
&esp;&esp;“很好。小说。”杜尔米重复了一遍，“我完全理解了。人们、连神都迎来了自己的结局。那么，【梦钥】为什么会——按照您说的，离去或者死去？这个‘情节’是怎么发生的？”
&esp;&esp;杜尔米那双幽绿色的眼眸冻结了，他冰冷地、却又愤怒地说：“如此高高在上地摆弄人的命运，我看希亚从未摆脱她心底的傲慢，这才是她最大的问题，也导致了一切的问题！”
&esp;&esp;即便他们最终会在【遮兰】相逢，但是结局既定，凯瑟琳知道了真相又能如何？死亡已经发生了、连【太阳】的死亡都已经发生了！
&esp;&esp;杜尔米下意识瞪大了眼睛，他完全呆住了。
&esp;&esp;从这个角度来说，埃默森说杜尔米不过是伪装成“杜尔米·奈特”——这种说法指不定是对的。
&esp;&esp;在太阳教廷的这些年月里，凯瑟琳做了很多惩恶扬善的事情，但也做了一些助纣为虐的事情。两者无法相抵，至少在凯瑟琳自己心中无法相互抵消。
&esp;&esp;“你想要得到什么样的结局？”
&esp;&esp;换言之，【太阳】的所作所为，凯瑟琳绝不会容忍与原谅。
&esp;&esp;过了很久，杜尔米打破了这种沉默，他问：“那么，我是？”
&esp;&esp;“是的。”莱拉女士悲哀地说，“所以【太阳】并没有反抗，成为了太阳。她让她的女儿得偿所愿了。”
&esp;&esp;千万年的寻觅与等候。千万人的牺牲与焚毁。一位神与一个人。
&esp;&esp;“如果不能圆满呢？”
&esp;&esp;杜尔米磨了磨后槽牙，感觉一切更加荒唐了。这简直比他在夜晚看到外域还要荒唐！疯狂！
&esp;&esp;而现在，【太阳】以自身作为薪柴……很好，一切就解决了，完美！不是吗？
&esp;&esp;这让杜尔米觉得可笑，甚至觉得可怜。他不知道谁可怜，也可能大家都很可怜吧。
&esp;&esp;最早出现在世人面前的那位【白日梦】先生，明明是自说自话、相当疯狂与怪异的性格。人们只是被祂无数次拯救世界的做法给蒙蔽了而已！
&esp;&esp;“所以，希亚给了她一个机会。”
&esp;&esp;“还记得那位小说家吗？”
&esp;&esp;“很久很久。”
&esp;&esp;“你也可以将其看做是一幅画、一张拼图、一片废墟。”莱拉女士说，“但是，是的，我们认为这是一本小说。”
&esp;&esp;他说：“如果真的我能决定一切，那么这个世界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了，许多死去的人……也不应该死去。”
&esp;&esp;太荒谬了。杜尔米心想。简直像是一本烂透了的小说。
&esp;&esp;“祂从前寻觅过各种薪柴，却从未燃烧自己。”杜尔米先是以一种客观的语气说的，随后换了一种更古怪的语气，“而现在……”
&esp;&esp;神明的垂怜与恩赐，是太阳重新升起的最大的助力。
&esp;&esp;杜尔米停住了，然后他望向莱拉女士，微微眯了眯眼睛，冷笑着说：“这不是一个简单的问题，对吧，莱拉女士？我猜，这跟这个世界的本质有关……难道这世界真是一本小说？”
&esp;&esp;“……所以我讨厌神秘侧。”杜尔米愤愤不平地说，“我是说，那跟凡俗世界格格不入，不是吗？我可以接受凡俗的父母与子女反目成仇、分道扬镳，类似的事情或许发生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但我不能接受这样的故事！”
&esp;&esp;“比如看着你们这些神同样去死？”杜尔米挑了挑眉，反而笑着说，“好啊，那我先来。也请你们看着我赴死吧。”
&esp;&esp;杜尔米突然地沉默了。他当然也有十分强烈的预感，比如那位小说家、还有那些似是而非的小说。可是，当一位神真的赞成了他的想法的时候，他再一次觉得——真是荒谬透顶了。
&esp;&esp;一直以来，杜尔米都习惯性地将他的棱角隐藏在那种笑嘻嘻的、好奇又天真的皮囊之下，让人们都忘了，他是在他的父母的宠爱与呵护之下长大的，尽管听话懂事但也绝对是个任性自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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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毫无疑问，主角。”事到如今，莱拉女士已经毫无保留，“因此你能决定这个世界的未来。从很久很久以前，我们就开始等待你这位‘主角’了。”
&esp;&esp;……不过跟莱拉女士吵架有些没意思，这位女士的脾气太温吞了。杜尔米心里琢磨着。他应该找埃默森或者穆尔吵一架，他绝对能说到他们哑口无言。
&esp;&esp;然而，这种做法，发生在【太阳】的宽容与自愿之上。倘若不是希亚愿意，那么一个凡人是绝不可能点燃一位神的。
&esp;&esp;为了薪柴，【荒野】曾经想将【白日梦】献给【太阳】。为了薪柴，【太阳】也曾经在克里斯琴与【帝皇】大打出手。为了薪柴，一座城市被焚毁、一个治世被掩盖、一个无辜女孩的灵魂葬送其中。
&esp;&esp;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让那种激烈的愤怒缓缓消退。他问：“那么，【太阳】的燃烧能持续多久？”
&esp;&esp;杜尔米几乎本能地讥讽：“机会？”他不敢置信地说，“让凯瑟琳成为英雄的机会吗？”
&esp;&esp;“……什么？”
&esp;&esp;“……你有点太善良了，杜尔米。”莱拉女士叹息着说，“有时候，我们情愿你残酷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