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9章 生活本身(2/2)
&esp;&esp;“快死了！”塞西莉亚不耐烦地挥挥手，“这个治世就快死了。不过你倒是不必担心，反正有【白日梦】先生在，你们这些领民的命运也会固定下来的。”
&esp;&esp;生活本身，就是意义。
&esp;&esp;他离开钟楼，重新走在利文斯通的街道上。
&esp;&esp;人们说诺斯的王似乎疯了，奥古斯与诺斯的战争短期内恐怕是打不起来了。人们怀疑这是不是奥古斯王女做的，但奥古斯却也保持着诡异的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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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在克里斯琴的时候、在亚玛利埃的时候，甚至是在北地的时候，劳伦特都围观了【白日梦】先生与那些神明的一系列交锋。说真的，他可不觉得那常正的七神有多么敌视【白日梦】先生。
&esp;&esp;劳伦特并没有完全听懂塞西莉亚的话，不过他知晓这是需要自己慢慢感悟、慢慢领会的知识。塞西莉亚要去见【乡】的一位大人物了，劳伦特便主动告退。
&esp;&esp;劳伦特又开始憋笑了。虽然他才是【白日梦】先生的领民，但这会儿却是塞西莉亚为了【白日梦】先生的事情而劳心劳力。劳伦特总觉得自己这位导师亏了；但是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他觉得自己那位领主赚了。
&esp;&esp;由此，人们组成了最坚实、最不可动摇的城墙：他们自己。
&esp;&esp;劳伦特默然。他以为这的确是对的。
&esp;&esp;塞西莉亚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又有些忧心忡忡：“是么，你是这样想的……是啊，似乎一切都毫无意义。”
&esp;&esp;说老实话，塞西莉亚更想说包斯维尔是个“上了年纪的老雕塑”。
&esp;&esp;塞西莉亚能够这么光明正大地评论包斯维尔为“老家伙”，是因为漫长的光阴已经消磨了包斯维尔的情绪与思想。只有很少数的时候，他才会行动与思考。
&esp;&esp;太阳教廷换了无数任教宗，但包斯维尔永远是执刑官的首领。在他麾下，无数黑甲骑士宛如太阳之下的阴影，也曾经让世界血流成河。
&esp;&esp;“我真该把阿尔弗雷德也拉上。”塞西莉亚恨恨地说，“他一个治世者，却好似置身事外一样！”
&esp;&esp;“……但是？”
&esp;&esp;只不过，劳伦特一旦想到这个治世也将要结束了，到了新的治世，一切或许就将重新来过……他就觉得眼前这一切的混乱，都显得有些虚无、毫无意义。
&esp;&esp;塞西莉亚笑了起来，然后她突然又不笑了：“该死！”
&esp;&esp;塞西莉亚给自己傻乎乎的小学徒讲了讲包斯维尔的故事。劳伦特露出惊叹的表情。塞西莉亚猜测他会将这些消息转告给【白日梦】先生，然后【白日梦】先生也会露出类似的——无知的——惊叹的表情。
&esp;&esp;他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塞西莉亚。
&esp;&esp;后来？
&esp;&esp;提及阿尔弗雷德，劳伦特的表情反而严肃了一些，他问：“导师，关于阿尔弗雷德治世……”
&esp;&esp;塞西莉亚惊诧地看了劳伦特一眼，最后说：“听起来，你比我更了解神明的立场。”
&esp;&esp;塞西莉亚又说：“可你是我的学徒，所以我不能用这样的话来敷衍你。”
&esp;&esp;到了如今，法涅斯王朝也覆灭了。包斯维尔虽然还活着，却也几乎不问世事。
&esp;&esp;“【太阳】想这么做的话……应该早就这么做了。”
&esp;&esp;这听起来是个悖论，但任何了解法涅斯王朝历史的人都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恐怕连神也不知道包斯维尔究竟活过了多少个法涅斯王朝，只有【帝皇】与【太阳】知道。
&esp;&esp;倒不如说，是正神教会拥有着自己的立场。
&esp;&esp;……真不知道【白日梦】先生究竟是怎么成为巨面者的。他该不会压根没有导师吧！
&esp;&esp;……这是敷衍？劳伦特疑惑地想。他甚至觉得这话很有道理。
&esp;&esp;“如果你是个普通的神秘侧人士，那么我会说，起码你还活着，活着就是最大的意义。在治世的变更之中，多少人死也死得悄无声息——那才叫毫无意义！所以，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了。”
&esp;&esp;人们来来往往、生活在各自的生活之中。神秘侧人士会说，那就是他们的层域。热闹的街景、繁荣的贸易、悠闲的午后、清凉的海风……
&esp;&esp;劳伦特摇了摇头，理智地说：“这只是【白日梦】先生表现出来的态度。”
&esp;&esp;后来，法涅斯王朝来了。
&esp;&esp;“又有人来了！”塞西莉亚抱怨着，“你知道我最讨厌跟哪伙人打交道吗？我最讨厌【乡】！那群家伙永远在说梦话，谁听得懂啊！”
&esp;&esp;劳伦特更了解【白日梦】先生那边的情况。他笃定地说：“是前者。”
&esp;&esp;劳伦特已经经历过一次，自然也不担心。
&esp;&esp;而塞西莉亚知道，包斯维尔已经五百岁了，比塞西莉亚还年长了两百岁。换言之，包斯维尔甚至在法涅斯王朝建立之前就已经活着了。
&esp;&esp;包斯维尔不止活了五百年。
&esp;&esp;“哦？”
&esp;&esp;利文斯通的秋天已经到了。海上酝酿着狂乱的风暴，但陆上也并不平静。
&esp;&esp;可战争即便停滞，各国内部也照样有着各色各样的矛盾。譬如说，利文斯通已经开始为了议长选举的事情而沸腾了。
&esp;&esp;“有道理的话当然有道理，但也的确是敷衍。”塞西莉亚敏锐地看了劳伦特一眼，“而我会说，这并非没有意义：哪怕是奥古斯与诺斯的战争、哪怕是奥古斯的议长选举、哪怕是海上的一场风暴……
&esp;&esp;“您怎么了？”
&esp;&esp;也就是说……
&esp;&esp;有那么一瞬，劳伦特突然明白了：并非毫无意义。
&esp;&esp;塞西莉亚简单总结了一下：“包斯维尔出面了，太阳教廷不敢跟【白日梦】先生对着干了。不过……我好奇这是因为包斯维尔自己的立场，还是【太阳】如此吩咐了包斯维尔。”
&esp;&esp;曾经有一位年轻的太阳骑士无意中望见他睁眼的一幕，吓得魂不守舍，这才知晓这并非雕塑，而是一个活人。
&esp;&esp;“任何治世的变更都不可能凭空而来，都必定有所参考、有所凭依，正如巨面者的层域也建立在微面者的层域之上。因此，这些在你看来或许毫无意义的事情甚至闹剧，其最大的意义——就是成为真理侧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