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3章 一无所有(2/2)
&esp;&esp;两位神不约而同地沉默了片刻。不远处，瓦伦蒂的梦上演着悲欢离合、爱恨情仇。这座城池真是令人多愁善感，像是那密布的水网都是由人们的眼泪淌出来的一样。
&esp;&esp;莱拉女士终于打破了沉默：“我会告诉他的。某一天。”
&esp;&esp;理应是与谢兰相对应的、世界的另外一半。
&esp;&esp;可是，镜子的背后一无所有？
&esp;&esp;莱拉女士宛如卸下了什么重负。她轻声说：“我一直不敢让他得知那最后一句话。”
&esp;&esp;莱拉女士犹豫不决，她无奈地说：“我也同样希望，他亲自前往世界的尽头，并且亲自目睹那个真相。”
&esp;&esp;因此，埃默森不希望【太阳】行动。一旦【太阳】行动，一切就都无法收场了，人类就只剩下最后一条路了。法涅斯王朝不曾选择那条道路、亚玛利埃妄图选择但最终失败……人们真的乐意投身黑暗吗？
&esp;&esp;埃默森点了点头：“别指望别的神了。”他冷笑着说，“恐怕只有我们两个还乐意操持这些琐事。”
&esp;&esp;一旦想到这里，埃默森的心中就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一缕愤怒，乃至于一丝戾气。
&esp;&esp;“然后告诉他，我们的世界，一无所有。”
&esp;&esp;雾兰的先知们以为，“镜子的背后一无所有”这句话，意思是雾兰是假的。
&esp;&esp;谢兰。
&esp;&esp;他那笑声带着一丁点儿的讥讽、取笑，与怜悯。
&esp;&esp;最后，莱拉女士说：“模样。”
&esp;&esp;“……谢兰啊。”莱拉女士低声叹息，“谢兰啊。”
&esp;&esp;【星群】从未改变，是因为群星本来就不存在、星空原本就空空荡荡，是【星群】道路的巨面者、那些人类的魔法师，共同汇聚成为了星星。
&esp;&esp;也就是，“这颗星球”的另外一半。
&esp;&esp;……莱拉女士与埃默森再度陷入了沉默。这并非是他们不知道说什么，而是因为每每提到这个话题，他们都只能沉默。无数次的沉默，最终换来了默契——谁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说任何话。
&esp;&esp;在如今？在阿尔弗雷德治世的尾声？在这个虚假的治世一触即破的时刻？
&esp;&esp;【星群】妄图弥合真理侧与神秘侧的缝隙，【死昼】疯狂地为亡者寻觅最后的棺椁，【海镜】在废墟之中酝酿着无匹的风暴，【时历】仍旧不死心地想要把玩往日的历史……
&esp;&esp;他很有可能会推测出最后的真相。
&esp;&esp;说到这里，埃默森突然停住了，似乎是在斟酌用什么样的词。可他迟疑了太久，以至于那沉默都显得可疑。
&esp;&esp;“……是啊。”埃默森冷不丁笑了一声，“他现在那副模样。”
&esp;&esp;镜子的背后、【海镜】的背后、乃至于永世雾墙的背后……
&esp;&esp;他想，是的，一无所有。
&esp;&esp;一个年轻、天真、甚至被父母教养得过于善良的孩子。连疯都不敢疯得太出格。
&esp;&esp;这两句箴言关乎于神明的力量、神明的层域，也看似简单明确，没有什么其他的含义。
&esp;&esp;“已经疯了和彻底疯了是不一样的。他现在仍旧能控制自己，在白天还乖乖地扮演着杜尔米·奈特、玩着他的侦探游戏。可是，如果他就这样前往世界的尽头……我不认为他能活着回来，或者说，仍能维持现在的——”
&esp;&esp;但是现在，杜尔米知道很多，却也不知道某些——关键信息。在如今这个时刻，他能够领受真相了吗？
&esp;&esp;在曾经的奥尔德斯治世，立刻让杜尔米得知真相，这肯定是不可能的。那时候的杜尔米对神明、对世界，还没有那么深刻的了解。即便告诉他一整个完整的预言，他说不定也完全摸不着头脑。
&esp;&esp;莱拉女士缓慢地说。
&esp;&esp;“他会彻底疯掉。”
&esp;&esp;“……我想他已经疯了。”
&esp;&esp;人类的一切生活几乎都仰仗于这方白昼。若是太阳熄灭，人们心中的绝望会比末日来得更早。
&esp;&esp;如果说的是雾兰，那为什么不说“镜子里面”一无所有？可如果指的是谢兰，那为什么不是“镜子前面”？
&esp;&esp;“哦？”
&esp;&esp;而【太阳】，祂最好是按兵不动、继续燃烧。不论祂的薪柴是什么，祂也终究为人们开辟了一方白昼。
&esp;&esp;“比如那最后一句箴言。”
&esp;&esp;“如果真的要告诉他，那就得抢在雾兰的先知之前。”莱拉女士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那些雾兰先知都误解了这段预言，我不能让他先入为主地相信泰勒蒙。”
&esp;&esp;有些计划疯狂、乃至于滑稽；有些计划怪异、有些计划务实、有些计划悲哀。安德烈·法涅斯正是在得知真相的那一天，开始追杀教团。
&esp;&esp;“在他回到利文斯通之前的某一天。挑一个星星最喧嚣、死亡最沉寂、海洋最安宁的夜晚，让光阴也等候我的光阴、让梦境也暂离我的梦境……”
&esp;&esp;人与神的故土、人与神的家乡。
&esp;&esp;【死昼】并非归宿，是因为死亡本来就不是终点，人们的灵魂仍旧徘徊在无边无际的孤独之中，哀鸣着、叙述着，为自己已经完结却不愿完结的人生而恸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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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人类的故事于这个世界不值一提、人类的命运于这个世界无关紧要。【时历】那家伙真是做了一番绝妙的类比，而【海镜】也是一样……到了最后，那永望的五神所望见的，不过是世界的末路……
&esp;&esp;可问题是，究竟什么才是“镜子的背后”？
&esp;&esp;当然、当然，雾兰确实是假的。雾兰只不过是谢兰的镜中倒影。某种意义上，雾兰仅仅只是诞生了三百多年，只是因为永世雾墙隔绝了两侧、为两边大陆带来了截然不同的时间流速，所以雾兰才能勉强追上谢兰。
&esp;&esp;莱拉女士不敢让杜尔米知道。她知道杜尔米敏锐、并且知晓这个世界的许多秘密，有些甚至是祂们这些神可能都不曾接触的东西。因此，一旦让杜尔米知晓那最后一句话……
&esp;&esp;不同的神明面对这个真相，可能会有自己不同的答案，乃至于计划。
&esp;&esp;神明们的目的本来就是要让杜尔米得知真相。但是，在什么时候得知、在什么情况下得知，可能会导向不同的结果。
&esp;&esp;……可是，镜子的背后一无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