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很久很久(2/2)

    &esp;&esp;二十年前，本杰明·诺普去往了克里斯琴，为了追寻教团的足迹。

    &esp;&esp;他终于能穿梭在人间！哪怕只是虚假的人间、哪怕只是缥缈的记忆。他去往这座城市、去到那座城市，换了许许多多不同的形象、使用许许多多不同的身份，经历了千千万万个全然不同的故事。

    &esp;&esp;祂张口就把这个人类吞了下去！祂下意识打了个饱嗝，觉得肚子涨涨的。可是随后，祂又突然觉得肚子空空的，好像刚刚吞下去的人类又消失了。

    &esp;&esp;“奈廷格尔？”艾米惊讶地说，“那样一个小小的城市，我都没去过呢！”

    &esp;&esp;后来他就知道了。在人类社会生活久了，哪怕是一条鱼也会明白一些潜规则的。

    &esp;&esp;于是他给自己取了一个凡人的名字：本杰明·诺普。

    &esp;&esp;本杰明想到自己当初答应的事情，于是又找到艾米，要她帮忙构建关乎奈廷格尔的记忆，这样本杰明才能过去照看杜尔米。

    &esp;&esp;他就此做起了古董倒卖的生意。他觉得自己的生意做得挺好，只是不知道人类有时候为什么会吵架。

    &esp;&esp;之后的许多年，本杰明·诺普在克里斯琴当古董商人，艾米·诺普在谢兰的各个角落当流浪儿。他们很少与彼此联系，除了本杰明想要去往别的地方，需要艾米帮忙打开记忆的通道的时刻。

    &esp;&esp;“你希望别人怎么称呼你？”

    &esp;&esp;于是祂蔫头耷脑地去找本杰明认错，说自己“不小心”吃了那个杜尔米·奈特，但好像也没吃。

    &esp;&esp;艾米歪头想了想，然后兴高采烈地说：“好啊好啊，艾米会轻轻的！”

    &esp;&esp;——【记忆】。

    &esp;&esp;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世界慢慢前行。新的治世来临了。

    &esp;&esp;就这样，杜尔米迎来了他的本杰明叔叔与艾米妹妹。

    &esp;&esp;女孩的力量名为【记忆】。那是关乎往日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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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往后又是三年，杜尔米成年了。本杰明听闻他想要出海远行、去往雾兰，一时间有些踌躇。他照看了三年的孩子，要是在穿过森罗海的时候，不小心死掉了怎么办？

    &esp;&esp;“什么是名字？”

    &esp;&esp;规则？他嗤之以鼻。他的生命恐怕与这片海洋同样古老，他为什么要在乎【墟】的规则？

    &esp;&esp;本杰明·诺普仍旧是古董商人，时不时去森罗海打捞一些古董。在这个治世，他接待这些客人；换了一个治世，他无非是接待另外一些客人。甚至连店里的古董都不必换！

    &esp;&esp;他也终于知道，原来这世上的人们生活起来，竟还需要金钱的帮助。他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办法去挣钱，却碰巧听闻有人卖古董发了大财。他打听了一下什么是“古董”，于是恍然大悟——【墟】全是古董！

    &esp;&esp;于是他回了克里斯琴，继续当他的古董商人。

    &esp;&esp;他跟女孩达成了协议，于是将自己变得小小的、窄窄的，如同一尾游鱼一样，游进了人们往日的记忆之中。

    &esp;&esp;“你也该给自己取个名字。”本杰明说。

    &esp;&esp;其中有只怪物听懂了，却不怎么服气，觉得自己爱怎么吃怎么吃，用不着本杰明来管。

    &esp;&esp;那女孩离开【墟】的时候，眼神里还带着对世界一无所知的懵懂。

    &esp;&esp;本杰明自称是一名古董商人，来奈廷格尔照料故人之子，来的路上还正巧收养了一个孤女——就这样，本杰明·诺普与艾米·诺普成为了奈廷格尔的居民。

    &esp;&esp;于是这只怪物游啊游，硬是从遥远的世界尽头游到了人类的岛屿。古老的怪物睁着眼睛，不快地甩着尾巴，打量着那个名叫“杜尔米·奈特”的人类。

    &esp;&esp;可他的确在【墟】生活了很久很久，没什么挪窝的意图，也就默认了规则的存在。

    &esp;&esp;本杰明把这只怪物晾成了鱼干，扔进了【墟】，要这群疯子们记好了招惹杜尔米的下场。他一边忧伤、一边感叹，以为年轻的孩子终究还是有自己的生活与生命，不管是杜尔米与艾米，还是那些世界尽头的怪物们。

    &esp;&esp;“杜尔米。”他温和地说，“现在，我可以把礼物交给你了。”

    &esp;&esp;森罗协会的人们隐约知晓他来历不凡，因而对他恭恭敬敬。克里斯琴的贵族们追捧那些古老的物件，愿意挥洒大笔金钱只为屋里头的一个用不着的小碗。

    &esp;&esp;“好吧、好吧……叫你艾米如何？”本杰明给了她一个简单的名字，“自己去人世玩玩吧。记住，当你踏过其他人的记忆的时候，一定要轻轻的！”

    &esp;&esp;他在凡世活得乐不思蜀，早就烦透了【墟】的冷清无趣与阴森怪异。于是他干脆叛逃了【墟】，顺便将那个女孩也带了出来——这可是他去往人间的好帮手。

    &esp;&esp;哦，小不点一个，人类真是奇怪。

    &esp;&esp;就这样过了十二年，本杰明·诺普听闻阿道弗斯·奈特与阿德琳·弗尼瓦尔带着他们的孩子去了奈廷格尔。又过了三年，他听闻这两人死了，只余下他们的孩子，那个年轻的杜尔米·奈特。

    &esp;&esp;这只怪物有点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自己是吃到了还是没吃到。

    &esp;&esp;于是艾米好奇地跟着本杰明一起去了奈廷格尔，还一直十分好奇本杰明要去照看怎样的一个孩子。

    &esp;&esp;因此他临时集结了那群世界尽头的怪物们，警告祂们这段时间安分点，别想着吃船吃人什么的——未来的一年时间里，有个他看顾的孩子要路过森罗海，听懂了吗！

    &esp;&esp;“……不知道。”女孩摇摇头。

    &esp;&esp;他为什么要追寻教团？因为他发现有人在暗中给他的古董生意捣乱，而他经过了一番排查，认定这就是教团干的。而教团这伙人甚至插手到了【墟】之中。

    &esp;&esp;那真是让他快活得不得了！

    &esp;&esp;……本杰明依旧守候着自己的诺言，他等待着杜尔米从雾兰回来的那一刻，要将自己准备的礼物交到杜尔米的手中。

    &esp;&esp;……可那又与一位巨面者何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