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只有往日(2/3)

    &esp;&esp;“……毁灭？”伊斯轻声说，他失笑说，“毁灭！”

    &esp;&esp;——他曾经多么期待啊。

    &esp;&esp;那时光的迷雾、那光阴的雾墙，难道就仅仅只是挡住了人类前行的脚步吗？要是可以，难道祂不想成为未来、成为希望，成为那照亮世间的火光吗？

    &esp;&esp;是啊、是啊——为了他！

    &esp;&esp;是啊，世界将要步入毁灭了，如同一场梦那般转瞬破灭。

    &esp;&esp;于祂目光所及之处，时光的迷雾不停翻涌，带来诸多不可思议的、截然不同的发展与治世。那些可能性簇拥在一起，就仿佛将要铺平通向未来的道路。

    &esp;&esp;时光之所以珍贵，就是因为祂只朝着一个方向流逝。

    &esp;&esp;可【时历】只是让光阴越堆越厚，却不是朝着前方、不是朝着远方。

    &esp;&esp;祂们、他们，这世上的所有生灵，一点儿也不知道祂经历了多少。

    &esp;&esp;若是一个生灵在不同的治世可以死很多次，那么一个生灵在不同的治世——甚至可以做无数的无数个梦。

    &esp;&esp;多么可笑，时光的神明却看不到未来。无穷无尽的迷雾也遮掩了祂的目光、也挡住了祂的道路。

    &esp;&esp;祂把那些梦关起来了、锁起来了，连祂自己都忘了。连祂自己，现在也只是成为了莱拉女士。

    &esp;&esp;可是，在奥尔德斯治世，祂却冷眼旁观，等待世界静静走过了三百年的光阴。

    &esp;&esp;人们说，【时历】是多么残酷的神明呀，竟要将安德烈·法涅斯置身于那般疯狂可怖的境地之中，要安德烈·法涅斯手刃无数个自身，才能最终成就【帝皇】的伟业。

    &esp;&esp;说到底，无论记录者们、治世者们如何改写过去，世界都已经走到了如今——走到了现在的这一年。

    &esp;&esp;“我已经找到了一个可能性。”伊斯坚持说，“我们都找到了。”

    &esp;&esp;在那个神战的时代、在那短暂却又仿佛永恒的五个神历之中，人与神都是如此的倦怠而干涸，满以为世界的旅途不过是一场漫长的徒步；无论多么遥远，他们也终将抵达尽头。

    &esp;&esp;“他是变化之中的不变、混乱之中的稳固、疯狂之中的清醒、绝望之中的希望。”伊斯温柔地说，“你看，在如今这个时刻，我仅仅只是呈现了两个治世、两种可能——为了他。”

    &esp;&esp;那可是三百年！

    &esp;&esp;因而伊斯更是放轻了声音，他慢悠悠说：“可是，莱拉……唉，好吧好吧，听你的，莱拉女士。这世界的毁灭也许多种多样，拥有着无数不同的可能性。你为什么偏偏认为是我弄乱了这个世界？”

    &esp;&esp;祂没有看到未来，所以祂只能回身望向过去。

    &esp;&esp;钥匙的力量来自于锁匠——归根到底，祂其实是成了一把锁。

    &esp;&esp;嘘。

    &esp;&esp;是因为祂成了【梦钥】。

    &esp;&esp;他曾经多么期待，安德烈·法涅斯会成为那个拯救一切、挽回一切的人。

    &esp;&esp;在往日、在漫长的历史之中，【时历】从不在意治世的变更与混乱。同一时间，或许有无数个治世并存、或许有无穷段历史共同发展。

    &esp;&esp;懂了吗？祂成了一把钥匙。

    &esp;&esp;……他没有看到未来。

    &esp;&esp;千万别惊扰祂、千万别惊醒祂。

    &esp;&esp;伊斯却是匪夷所思地瞪大了眼睛，甚至身躯都从那钟表的盘面上探了出来。他急切地说：“不、不不，你这么想才是大错特错了。是世界本来只有一种可能，所以我才要去寻找那不可能的可能！”

    &esp;&esp;“那是因为，你带来了这无数的可能性。”莱拉女士一字一顿，清晰地说，“这世界本不该拥有这么多的可能性。”

    &esp;&esp;所以，他才要从那无穷无尽的不同的道路与可能之中、不同的治世与光阴之中，去寻找那唯一的可能。

    &esp;&esp;莱拉女士不喜欢用治世去称呼时间。阿尔弗雷德治世的第三百年，那又如何？好像人类真的能定义、切割、改变那些光阴一样；好像人类真的改变了过去或者未来的命运一样。

    &esp;&esp;世界本来只能走向毁灭，而他却要拯救这个世界，他要拒绝这个可能、挽救这场灾难——他不要他的老房子倒塌！

    &esp;&esp;而【时历】只是赐予人们改变“历史”的徒劳无功的挣扎，而并非改变“未来”的雄心壮志的前行。

    &esp;&esp;“……那场【白日梦】。”

    &esp;&esp;可他们知道祂扼杀了多少个自己吗？！

    &esp;&esp;即便只是一个念头、一次呓语，一场漫无目的的空想的白日梦，也能汇入梦乡，成为那棵倒垂之树的一枚叶片、成为那枝繁叶茂的一棵巨树。

    &esp;&esp;可等到真的走到尽头了，他们才发现，自己走错了路。

    &esp;&esp;如今【梦钥】却只是沉眠，而尚未真正死去，甚至还能饶有兴致地成为一名人类收藏家。

    &esp;&esp;这全都不过是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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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因为梦境才是最不堪重负的那一个呀。

    &esp;&esp;为什么？

    &esp;&esp;唯独的例外是法涅斯王朝的那一百零二年光阴。可在那之后，在王朝末年，世界再一次变得混乱而动荡，甚至有一道雾墙落下，成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分界线。

    &esp;&esp;所以，他无法锚定未来。

    &esp;&esp;比如说——伊斯饶有兴致地想——他知道，如果【梦钥】不去找埃默森制作一具偃偶，去往人世徘徊游历，那么【梦钥】就将是祂们之中第一个沉眠、第一个死去的神。

    &esp;&esp;“不、不不不。那些可能性都是不必要的。”莱拉女士同样连连摇头，“伊斯，我们不能为了拯救，而造成更多的毁灭。我们只应该拥有一次机会，这才是世界的时光、宇宙的光阴。”

    &esp;&esp;一个生灵只能死一次，一个生灵却能做无数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