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只余尊敬(2/2)
&esp;&esp;等他把船舱变成了自己的领地,那个可恶的小说家就再也不可能刺杀他了!
&esp;&esp;“【白日梦】先生,这是您的领地吗?画得还不错啊。”
&esp;&esp;只是在白日,这种关联并未浮现;等到了外域,他才终于隐约发觉。
&esp;&esp;他望过去。
&esp;&esp;“这是白橡木号?”脑子先生认出来了,他想了想,说,“虽然不是不行,但白橡木号毕竟拥有一位船长。如果你继续画下去的话,迟早得跟那位船长打一架才行。”
&esp;&esp;“那可太好了。”杜尔米真心实意地说。
&esp;&esp;杜尔米就坐在桅杆上,难得有一天在外域之中的心情如此之好。
&esp;&esp;那一瞬间,某种轻微的、细密的关联,好像也消失无踪。这个时候杜尔米才意识到,虽然那张纸十分薄弱、承载力极为有限,但也的确让他与某些东西建立了些许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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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曾经的安德烈·法涅斯,怎么想都不可能打得过那几位神明吧?可他就是成为了“祂”。
&esp;&esp;不过这个时候他想起来自己还有什么事情要做——那个巨大的【梦境生物】的馈赠。那场梦。
&esp;&esp;他之前就觉得白橡木号的麻烦挺多的,而现在他意识到,他自己——瞧啊!这个野心勃勃的【白日梦】先生——其实也是其中之一。
&esp;&esp;他的意识好似沉沉下落,坠至无尽深渊,向某处投去满怀复杂的惊鸿一瞥。
&esp;&esp;虽然死亡成了常态,可要是能不用去死,那杜尔米可太高兴了。他简直喜出望外了。
&esp;&esp;粗糙的纸张之上,白日时还草率、简略、莫名其妙的“画作”,此刻已经依着他的心意,变成了十分真切的船只、门窗、床柜、大鱼、惊涛,写实得像是研习多年的大家之作。
&esp;&esp;“咦,这是为什么?”
&esp;&esp;海沃德就打了个哈欠,跟这个神秘兮兮又神经兮兮的青年道了声晚安,自己去睡觉了。
&esp;&esp;在片刻死亡再度光临的那一瞬,杜尔米终于在记忆锚点里重新捕获到些许画面。
&esp;&esp;“还有别的?”
&esp;&esp;他当然也很清楚,如今他大部分时候都待在白橡木号上,所以除非他能让整个白橡木号成为自己的领地,那么“死亡”恐怕还是会时常与他相见。但是至少他已经有了一个可见的目标。
&esp;&esp;那就是一抹希望。
&esp;&esp;然后他愣住了。
&esp;&esp;他准备去帷幕冷静一下。
&esp;&esp;“当然是真的,否则【帝皇】怎么可能以人身为神明?”
&esp;&esp;脑子先生叹了一口气。他发现【白日梦】先生简直是表里如一的……“年轻”,或者说天真。他就说:“世界也不是只有打打杀杀的。【帝皇】征服谢兰,也并不是全凭杀戮。”
&esp;&esp;杜尔米盯着那张纸看了一会儿,然后伸手,将其撕成了碎片。这张纸在外域或许没什么问题,但在白日多半会引来一些麻烦,而且原本也只是一次不怎么认真的尝试,所以他最终选择销毁。
&esp;&esp;有什么东西将要苏醒了。
&esp;&esp;他想不明白,就先望向了自己的记忆锚点。他昨夜似乎是捕获了某些画面、某种细碎的片段,而他自己虽然不记得了,但记忆锚点帮他记录了下来。
&esp;&esp;无数船只的残骸如同沉眠一般安然躺在海床之上,死寂、幽暗、冰冷的深海永远都无人问津,因此三百年来它们的沉眠都未曾受到任何惊扰。可就在它们上方高处,仍有数不尽的后来者跨越它们的尸骨,奔赴既定的目的地。
&esp;&esp;这是中轴。
&esp;&esp;“……死亡是最直接的处理办法。”
&esp;&esp;杜尔米又有点气鼓鼓的了。
&esp;&esp;深海、浪涛、浮梦……海狮幼崽……然后是……
&esp;&esp;在这片海底沉船的死寂坟场之中,尽管一切幽寂如同往常,但那一瞬他或许隐约意识到,这片死亡之地却蕴生着某种不可思议的东西——某种,活物。
&esp;&esp;“可以先挑个简单的地方练练手。”脑子先生指导他,“先拥有一片小块的领土,然后你就能立于不败之地了。”
&esp;&esp;“领主在自己的领地上永远不会死亡,除非抹消他与这片领地的关联。”
&esp;&esp;杜尔米不禁若有所思。
&esp;&esp;杜尔米愣住了,然后他十分惊喜地说:“真的?”
&esp;&esp;最后他志得意满地打了个响指:“没错,我就是这样的天才!”
&esp;&esp;“……但我觉得不太可能。”他嘟哝了一句,但没有说更多。
&esp;&esp;“的确如此。”
&esp;&esp;跟木偶打架他可在行了,一伸手就能把它的胳膊拽下来。而且,那个木偶才不是真正的船长。真正的朱利安·邓莫尔早已死于非命。
&esp;&esp;他发现了一个可怕的问题——他不会连帝皇之路的天赋都没有吧!
&esp;&esp;说到这个,为什么梦境生物就是【梦境生物】了?
&esp;&esp;杜尔米疑惑地看了看这张纸,又疑惑地看了看脑子先生,然后疑惑地看了看旁边的外域。
&esp;&esp;他想,他可以先从自己的船舱开始尝试。
&esp;&esp;他就语气轻快地问:“我需要杀了他吗?”
&esp;&esp;杜尔米就明白了,他说:“我可以让船长成为我的臣民,是这样吗?”
&esp;&esp;这位老船长是杜尔米父母的旧友,他迟早会因为这个事情而直面木偶的操纵者。
&esp;&esp;海沃德不明白【白日梦】先生为什么这么高兴。他觉得,既然是一位巨面者,那本来就应该是“不死的”。他没想过【白日梦】先生是死了之后再复活……其实这也算是“不死”吧?
&esp;&esp;这么想也十分正常;假如他三年之前与父母一同赴死,那么白日的他就是个死人,死人怎么可能有什么天赋呢?
&esp;&esp;他将这张纸撕得很细很碎,攥在手里,然后来到甲板边沿,伸手洒了出去。纸屑在空中飘飞,最后消融在海水之中,化为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