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1/2)

    沈恋对陌生人过分客气, 并不是因为礼貌或是配得感低,而是从小到大容易因为不看脸色读不懂潜台词而被排挤。

    在对别人没有足够安全感的时候,他确实不想说错话招笑。

    可一旦对某个人产生安全感,真正的他就会从礼貌的保护壳里钻出来, 确实有些边界感判断问题。

    但是他仔细想了想自己的要求, 觉得好像没有很冒昧, 就大胆狡辩:“只是问一问你顺不顺路嘛,不顺路我就回去牵毛驴了,我不可以问吗?”

    小男宠小气唧唧地列举罪状:“你这个问一问,每次都得得到肯定的回应才收手?从假装请我蹭饭骗我去你家射柳宴开始, 逐步转变为邀请,再拒绝你就生气, 那你还问一问干什么?你就该下达圣旨, 说‘奉天承运沈恋诏曰, 典夏必须陪我参加今年的射柳宴,并假装顺路, 送我去苏记宅邸, 钦此’。”

    “哈哈哈哈哈哈哈!”沈恋觉得自己没有这么霸道,但典夏这样形容很好笑。

    他确实只是问一问, 如果典夏不答应,他就有点不开心。

    只是不太会隐藏情绪,并没有强迫的意思。

    他每次被崔弘谨扣工资, 脸也拉得好长。

    但崔弘谨只是扣得更狠,并没有迁就他的不开心。

    典夏似乎不太喜欢别人露出对他失望的情绪,所以每次都骂骂咧咧地开始给他当牛做马, 这并不在沈恋的计划中。

    “我没有要你一定答应啦,你可以不用管我开不开心啊。”沈恋坦白告诉小男宠:“我对自家人是会口不择言, 你得习惯我的说话方式,也得习惯拒绝你不想要做的事,别人开不开心,是别人自己的事。”

    小男宠虚心请教:“我是你的自家人?那陆兄呢?你不是说他也是你好兄弟吗?怎么区分差异?”

    沈恋解释:“陆兄是我的恩人呀!我需要尊敬他,你是我的自己人,我以后可是要帮你赎身的,一千两白银,我出钱,你以后就是我的人。”

    “什么你出钱就是你的人?”还以为是因为祁王殿下比陆副指挥使有能耐,才得到了更高级别的认可,谢渊大失所望:“你不是口口声声要花一千两给我自由身么?合着就是让我换个主子,名正言顺给你当牛做马?”

    “不是的。”沈恋努力解释自己的感受:“我的意思是,我们俩不是互帮互助吗?这样就是平等的自家兄弟,我觉得我不用怕欠你人情债。而陆兄那边的帮助我已经无法回报了。”

    “那你帮我了吗你就提前欠个没完。”谢渊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你好歹等攒够一百两再给我画饼。”

    “我以后肯定会有钱。”沈恋觉得自己的逻辑毫无问题:“等德惠被封了,之前跑单的羽林卫,还有用过我白仙散样品的腾骧卫,肯定会来找我订货的。”

    在八品青天太医画的大饼中,祁王殿下迷迷糊糊上了马车。

    马车夫全京城都熟门熟路,绕路去了趟苏记家宅。

    下车时,小太医使出了“来都来了”的招数,邀请小男宠一起进门,让苏子苓见一见另一位恩人。

    若不是典夏通过一份诉状,精准定为赃物位置,此刻腾骧卫兵分多路,肯定会惊动德惠,导致赃物被销毁。

    沈恋想要跟典夏分享获胜的功劳。

    但小男宠嫌弃袖子短一截的廉价棉衫见不得人,不想下车,被沈恋软磨硬泡才拖下车。

    沈恋确实越来越胆肥。

    小男宠脾气很大,但不会像太医院的领导那样设局报复他。

    典夏一怒之下,就只是怒了一下,沈恋危险边缘试探出的领土扩张得非常厉害,得寸进尺,无法无天。

    苏家大宅各处的封条,都已经被衙役清理干净。

    还有衙门的人在核对三个月前抄家失去的物品。

    一些贵重古董未必能原物搬回来,已经被户部处理,之后会从德惠抄家所得里拿出双倍价值的白银抵偿。

    进到正堂前院,消瘦憔悴的苏子苓居然没有去屋里躺着,难得活跃地在院子里来回踱步,面色竟然透出几分红润。

    沈恋都不禁感慨医学奇迹。

    人的情绪真是太奇妙了。

    一瞧见恩人,苏子苓冲过来又要下跪,被沈恋及时扶住,给他引见了另一位恩人典夏。

    两人被苏子苓请进厢房,在炕桌落座。

    苏家被封三个多月,不止是仆人清散,家里连个茶碗都找不出来,桌椅都一张不剩,只有搬不走的炕桌能请客人歇脚。

    听沈恋绘声绘色讲完典夏猜测赃物地点的过程,苏子苓对另一位恩人也是钦佩得五体投地。

    他当时写在诉状里请求搜查的德惠分号,都是距离京城最远的地区,压根没想到那样一车货过关口可能会被清查。

    两位恩人对苏子苓恩同再造,苏子苓却连口好茶也端不上来,实在汗颜。

    那位叫典夏的恩人盘腿坐在炕桌旁发呆,胳膊搭在炕桌上,时不时拉扯两边的衣袖。

    苏子苓见状满眼痛心,这样机敏有才的少年人,家中竟连合身的衣裳都买不起,这身廉价的棉麻外袍,实在配不上此人周身的贵气。

    苏子苓抬头对恩人抱拳:“恩公可愿随我去街市成衣铺子走一趟?恩公先挑一套合身的成衣换上,再定几套春夏外衫,那衣铺也是我们苏氏的家业,往后每季都可以去量体裁衣,恩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衣服理当合身舒适。”

    不知为何,那位恩公闻言非但没有领了他的心意,反而冷着脸,斜眼盯着他。

    苏子苓茫然垂下手,眼珠子转向另一位恩人,想知道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

    祁王殿下面色阴沉。

    托小太医的福,继祁王殿下跟母妃吃剩菜剩饭之后,连合身衣服都买不起了。

    再往后怕是得找个破碗,坐去街边。

    察觉危险的沈恋急忙解释:“不用不用!典夏有很多漂亮衣服,今天穿的是别人的衣服,所以才不合身,不是因为长身体才袖子短。”

    苏子苓疑惑:“别人……的衣服吗?如果……为什么要穿别人的衣服?”

    因为自己的衣服被沈恋的水磨坊暗器所伤。

    祁王殿下饶有兴致地转头看向作案人小太医,看看小太医如何解释自己作恶多端。

    面对两人好奇的目光,沈恋冥思苦想,死活想不出要怎么解释,才不会让苏子苓感觉他这个八品青天大御医不太聪明的样子。

    最终灵机一动,沈恋转头好奇地问小男宠:“对呀!你为什么要穿别人的衣服呢典夏?”

    祁王:?

    沈恋松了口气,小男宠脑子比他转得快,一定能想出不那么尴尬的理由。

    苏子苓的视线果然回到典夏身上,好奇地等待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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