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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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现在只剩下我和你了。

    &esp;&esp;——我想她大概已经不需要了。

    &esp;&esp;后来我没有再随道长进宫，总借口留在道观，鼓捣些别的毒丸。我不知道自己是越发变得对用毒感兴趣，还是变得对入宫失去兴趣。道长偶尔说起宫中事，孩子夭折、嫔妃失宠，有人得势、有人残废。我只想，没有时月的消息，或许就是好消息，我没有多问道长任何一句。埋下头去，我重新将那毒重新过滤提纯，《识神玄解》为我打开了新大门，我毫无犹豫修炼了有毒的阳血蛊，脑袋一拍想着或许能以我的血为引，做成一支毒香。

    &esp;&esp;我不想再……醒来了。

    &esp;&esp;让那孩子也，跟我去……吧。

    &esp;&esp;求你帮我。

    &esp;&esp;我又算是什么神医呢。秦时月是我亲手杀死的。我听了她的话，放任了她的难产。只是道长再也没能从宫里回来，她也听到了秦时月最后的话，最关键时她挡着我，却别过头去，久久望着“死婴”。后来我听说，皇帝龙颜大怒，赐了她毒酒。

    &esp;&esp;我连忙跟着施针，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道长教过我的，但那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用针救人。我不愿再拿针，更不愿用针灸，忙乱中数不清扎了自己几次，大半夜后，看着脸色渐渐转好、最终哇的一声哭出来的婴儿，我又哭又笑，抱紧了她。

    &esp;&esp;最后的那晚道长走得急，我总觉心神不宁，还是帮道长提着药箱去了。我没想到那会是我最后一次见秦时月，她虚弱地躺在华贵的榻上，我看到一盆一盆的血，她的血。她终究还是和皇帝……她看清我，死死攥着我的手，微微扯了扯嘴角，似是安心。她分明很疼，双唇苍白，又被她咬出丝丝血来，她说话都那样艰难，她颤抖地说阿锦，阿锦，求你……

    &esp;&esp;年轻时，随着年岁增长，我还能说服自己一二：我无法左右母亲的人生，因为若那个禽兽再出现，我依然会出手；我无法左右秦时月的人生，因为若再来一次宁州庆典，秦时月还是会拉着我一起去，而我不会阻拦。我渐渐明白，命运的轨迹是刻在一个人天性当中的，有些事注定无法改写，于是我不再后悔，我只会往前走，一直走。

    &esp;&esp;我使劲浑身解数引起了道长的注意，后来她便带我在身边，于是我得以知道时月的消息，我知道她一直没有死，我想她活着便是很好。

    &esp;&esp;后来我总想，这一生我做错的事太多。

    &esp;&esp;我还真是……什么时候都，总是迟一步……

    &esp;&esp;第176章 温锦 其二

    &esp;&esp;时月啊。她好像就在那样的环境下，自己找到新的出路了。是啊，是啊，从小她最有主意，至少这样我不用担心她会死了，这也算……是好事吧。

    &esp;&esp;这就是她最后的话。这就是她最后的希冀。可我已经将她想要的毒做出来了啊，我甚至还特地制成了更不易被发现的熏香，我还给它起了名字叫绝心毒，那装着熏香的荷包就在我怀里，贴着我的心脏一同鼓动着。可我再也没有机会给她了。

    &esp;&esp;道长并不常有入宫的机会，我也没有其他办法，于是再见时月又是一年后，那时是魏贵妃即将生产，道长受命要去保那胎儿无恙，我便又随她进了宫。孩子磨蹭了一晚最终算是出来得顺利，但毕竟是贵妃的地方，本以为没机会见到秦时月，却见她大清早便匆匆赶了过来，我见她弯下腰来，握着那魏贵妃的手，十分关切，随后才转头看到我，她眉毛弯了弯，嘴角微微提起，头轻轻一点，不动声色，算是问过好。她不知我揣着怀里做好的装毒丸的小瓶，紧张得手心都捏出了汗，只是最终也没有拿出来。

    &esp;&esp;以后就叫你……“阿迟”吧。

    &esp;&esp;又半年后我跟着道长进了宫，终于再次亲眼见到了时月。她瘦了好多，认出我来，又是十分惊喜又是十分担心，我却盯着她左额上那道深色的伤疤，一时间乱了呼吸，这是怎么弄的？我问不出口。后来在那短暂的时机中我飞快告诉她我一直在西京，告诉她我在等机会，也在做毒药，再十分急切地要她一定一定好好活着。她答应了我，在诊脉时偷偷捏了捏我的手指，附耳告诉我不要乱来，她会活着等。

    &esp;&esp;那个浑身沾着血和土的孩子，被皇帝看作是害死母亲的孽种，不许入皇册，命人草草埋了，我偷偷抱了回来。在道观昏黄的灯光下我仔细看着那婴儿，她的小脸发紫，看起来像是死了有一个时辰，翻过身来，我看到有一根十分细小的银针正正扎在她颈后，我认得那是道长的手笔，她尤擅针灸，给这本该和时月一起死去的孩子偷偷吊了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