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2/2)
燕行朝她致意，“李娘子谬赞了。”
燕行嘴角扯开，“我这样唐突，李娘子怎不哭？”
听得她还想着睡，苏叶和郭直心里都落了定。
“嗯。”
恰好陈昂带人过来收提篮，他先往这边过来，笑问道，“饭食又剩了吧，我忘了同伙房说你们这份儿少装些，下回保准装着正好过来。”
之前李垚藏书烧毁那晚，听得已无可挽回后，娘子翻身就继续睡了，所以，在郭直这些人看来，李令妤只要能睡就无事。
陈昂咧嘴笑道，“我们将军能少这点吃食，要不我晚上再加一份？”
李令妤打断道，“瞿夫人不知。”
待旁边帐子里的郭直出来探看，两人才各自退开。
他嗓门不小，引得附近的军卒都往这里瞧。
苏叶大窘，“怎么，军粮不够了么，要不我们自备吃食？”
她越念越气，恨不能将樊家的老少都拎出来呸几下。
直到苏叶唤道，“娘子起来洗漱吧，才那陈昂来说，待娘子醒转，会送热水过来。”
郭直才被田勖越拽越远，已直觉出不对，这时也过来隔着帐子询问道，“娘子无事罢？”
那会儿李令妤才过十八岁生辰，性子还跟个小童一样，同燕大公子订了亲，也不知避讳，收了燕大公子送的小物件，会咕叽笑着给她看，让她帮着挑选回送的礼物。
李令妤醒转时，帐里已燃了油灯，光影明明灭灭中她一时忘了身在何处。
他负手而立，又是那副温文尔雅的大家公子模样，就如才那些恶劣的行径与他无干，撩起帐帘离开了。
他掸了掸衣袖，含笑又催，“李娘子还未回我。”
李令妤也认真回道，“百无禁忌。”
只是那时娘子是在什么情形下才食欲大开的，苏叶却记不得了。
“能有甚事。”李令妤应了，往铺上一倒，“我乏了，先歇会儿。”
苏叶收拾好碗箸放到提篮里，如之前那样放到帐外。
“将军想瞧我哭，又有何不可。”李令妤嘴角向下一撇，“不过我这人一向无趣，又没个心肝，只会这等干枯默泣，将军要想看别样的，须得给我时候学一学，或是找人教我一教。”
笑意又如春波一样在燕行眼中荡漾开，“我那样说，李娘子真不恼。”
说完，她眼睛不自觉瞪圆了，对面李令妤用完小半碗麦饭，又拿过旁边那碗麦饭用起来。
主仆两个赶紧洗了，一路的疲惫去了多半。
燕行再次拊掌低笑，“能只带着随身行囊就归家的，果然与众不同。”
她并不是打小就服侍李令妤的，是李垚带着李令妤回到长安后，才来到李令妤身边。
没多会儿，陈昂带人送来吃食，苏叶提进来摆上，却见比午间多了碗炙羊肉。
“将军实话实说，我有何可恼。”
这么一会儿，苏叶都要哭了，过来一把扶住李令妤的胳膊，“娘子，他……他到底是何意？”
燕行却还没完，“李娘子若能正眼瞧着我说话，或者我想法就变了。”
“无事。”李令妤慢条斯理地将食案上的饭食一扫而空，连葵菜碎都没剩。
李令妤颔首回致，“将军谦虚了。”
虽仪态尚好，可看着那样一大碗麦饭、炙肉、鱼肉、菜羹都见了底，苏叶实在没法淡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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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叶甩下帘子进了帐，眼睛再一次瞪大，就见李令妤在帐中来回走动，是在消食么？所以娘子真是吃多了？
苏叶往帐外找了郭直，很快就有两桶热水送到帐外。
因着怕洒了饭食，他小心地提起提篮，跟着“咦”了声，“都吃了？”
燕行来一趟，随后就有热水送来，饭食里又多了道羊肉，怎么看都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他忍不住上下扫着苏叶，不敢信两个女娘能有恁大食量。
军营里隔开了外头的惨乱，身上也轻省了，苏叶话也多了，“那燕二将军虽言语无忌了些，却是都摆在明面上，哪似樊家那些嘴甜心黑的，瞿夫人来说要送娘子归家时，我竟傻得满心都是感激……”
笑过，他上下审视着李令妤，随后认真无比地道，“一潭死水。”
“娘子，别用罢，该不克化了。”
娘子会不会是被燕将军来那一趟气堵到了？
她一口麦饭，一口炙肉，一口葵菜碎羹，胃口大开地用着。
苏叶随即摇头，娘子要是会生气倒好了。
“那还罢了。”
这人怎甚都敢说，苏叶一口气没喘匀，紧张的指尖掐到了手心都不知。
燕行遗憾叹道，“李娘子真是合我脾气，可惜有长兄在前，不过既李娘子知我是个百无禁忌的，倒也不是……”
一路的惶恐不安，今日又是接连的惊吓，苏叶更没了食欲，用完自己那半碗就放下箸，“要剩多半，等下我告诉了，下回让少送些。”
苏叶将一碗麦饭推到一边，另一碗麦饭中的少半分到空碗中，想着李令妤午间是饿狠了才吃得比平日多几口，又将小半份麦饭分出来些，然后捧给李令妤，主仆两个用起膳。
李令妤伸了个懒腰，缓缓坐起来。
苏叶愣了下，“娘子是说瞿夫人不知所托之人是燕二将军？”
苏叶恍惚起来，多少年了，还是娘子未嫁时，有过几回这样大吃特吃的时候。
李令妤将手从袖中拿出，抬头直视过去，对上燕行好整以暇的表情，“如此可以么？”
她又回忆了下，娘子这回用的量，可说超出了以往任何一次。
他随即站了起来，“军中无人说话，才来找李娘子叙话，玩笑之语望不要记在心上，安心住下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