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与赵先生无关(2/2)
祝明殊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赵京酌的意思，他垂下脸：“这是最后一次。”
祝明殊往被子里缩了缩，哑着嗓子道：“你先说。”
“你……”
祝明殊自顾自打开车门。
赵京酌：“你想清楚了？”
笔尖一顿，祝明殊无意识摩挲着指尖，声音软下来：“京酌哥，我想，我们以后还是别再见面了。”
“我去买花。”
祝明殊猛地闭上嘴，后半句话梗在胸膛，郁结半晌才慢慢散开，转而很小声道：“我……我是说，我可以自己来。”
赵京酌脸上浮现出一瞬间的空白，旋即冷至冰点。
……
赵京酌：“去哪？”
其间，有几个电话打进赵京酌的手机，祝明殊刚松一口气，便无一例外被赵京酌无情挂断。最后，赵京酌干脆将手机关机，随手扔到了一边的床头柜上。
二人几乎同时开口，又同时愣住。
“……”
赵京酌：“你在写什么？”
祝明殊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坐在了副驾驶，他看着专注驱车的赵京酌，呐呐道：“要不……”
赵京酌：“你……先喝点水再睡。”
“不介意。”赵京酌微微一笑，咬着牙根：“一丁点都不介意。”
下车时，祝明殊听见驾驶座车门“砰”地一声巨响，宛如平地惊雷，他吓得魂飞魄散，险些腿一软滚到车底下。
赵京酌拧着眉，微微捏住祝明殊的下颌，揉开两瓣花瓣似的软唇。
祝明殊心满意足地抱了两大捧白菊花，一上车，他便找到一个小本子，撕下一页纸，在上面写写画画。
“……”
赵京酌沉默不语，额头跳起根筋，握住方向盘的指节莫名发白。
祝明殊喝饱了水，将头偏向一边，赵京酌搁下杯子，稳稳托着他的腰将他放在床上，掖了掖被角。
祝明殊拖着疲惫的身子逃也是的健步如飞，生怕慢一步今天就要命丧于此。
赵京酌伸手将祝明殊从被子里捞了出来，自然地揽入怀中，分明是曾做过无数次的动作，祝明殊却反应激烈，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刚走到门边，祝明殊腿一软，闷头撞进一堵肉墙中。他揉了揉鼻梁，疼得几乎掉下眼泪。还没反应过来，便被赵京酌抱了起来。
“你可以借我一点吗？”祝明殊嗫嚅着，接着补充道：“我会还的。”
祝明殊其实想赶赵京酌走，可他隐隐觉得这不是一个说出口的好时机。
祝明殊脸色变了又变，他没有哪一刻是像现在这样想找个地缝将自己藏起来的。
“去哪？”
赵京酌：“你刚才想说什么？”
他要去探望的人与赵京酌非亲非故，祝明殊怕赵京酌觉得晦气。
“欠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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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心照不宣，仿佛在共同参与一场谁先说话谁便输了的无聊游戏。祝明殊在与赵京酌角逐的这些年，堪称屡战屡败，屡败屡战，已经数不清多少次落了下风，可这次，祝明殊打定主意为自己扳回一局，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一只大手凭空出现，眼疾手快，稳稳托住了杯子，没洒出一滴水。
“谨遵医嘱。”
他舒了口气，恢复了一些体力，强撑着疲软的身子，毫不犹豫地拔下留置管，赤着脚，跌跌撞撞往外闯。
赵京酌将车停在临时泊车位，面色稍霁。
一路无话。
祝明殊仰起脸，小口小口地被赵京酌喂水，小巧的喉结在男人掌心上下滚动。祝明殊怯生生地垂着眼睫，冷白如瓷的脸颊，萦绕着病气的眉宇，令祝明殊身上浮现出一种脆弱的温驯。
祝明殊一怔，赵京酌这么一提，祝明殊才觉得自己的喉咙干得厉害，于是轻微点了点头。
这股子火不让赵京酌顺出来，就只能泄在祝明殊身上。
“要不你还是别去了。”祝明殊鼓起勇气。
赵京酌在病床边站定，沉默不语。
“你……”
祝明殊顿了顿，尴尬地将身子转向了另一侧，留给赵京酌一个倔强的背影。
祝明殊垂着眼，温声道：“这是我自己的事，与赵先生无关。”
赵京酌下颌绷得死紧，他点了支烟，递到唇边吸了两口，才勉强遏制住对祝明殊施加暴力的冲动。
赵京酌淡淡扫了他一眼，黑漆漆的眼球闪过寒芒。
赵京酌本就冰冷到极点的脸色陡然更黑了几分。
“你身上有钱吗？”赵京酌道。
赵京酌微微扫了他一眼。
“你已经快有未婚妻了，我们这样是不对的……”
赵京酌没说话，过了良久，才掀开薄唇：“你很久没有这样叫过我。”
……
不知过了多久，祝明殊迷迷糊糊睁开眼，病房空无一人。
祝明殊只觉得浑身如同被一把小刷子轻轻搔过，没有哪一处不在经历男人视线的灼热舔舐。
祝明殊抱着被子咬了咬唇。
祝明殊回忆着方才的梦境，几乎是脱口而出：“去城郊墓地。”
脚步声渐近，祝明殊自欺欺人地闭上眼，心乱如麻。
好吧，这次大概又是他输。
赵京酌不置可否，松开怀抱，将水杯递了过去。祝明殊小心地握住杯子，双手抖如糠筛，几乎是下一秒，手腕便酸软脱力，眼看着玻璃杯从手中摔落，祝明殊一阵懊恼。
祝明殊：“你要是介意的话不用……”
祝明殊点点头，叹息一声：“靠边停一下。”
“别逞强。”
祝明殊疲惫地闭上眼，许是真的累极，也不管一旁虎视眈眈的赵京酌，旁若无人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忘记了。”
“不……”
祝明殊这才切身体会到车祸后遗症，他的脑子变得有些不太好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