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弱水三千 在他身上胡(2/5)
&esp;&esp;“我早就跟你说过，五洲仙人没几个好东西。你偏不信。鬼族又如何，魔族又如何，谁又比谁高贵。”
&esp;&esp;明雪理不直气也壮：“嗯！”
&esp;&esp;明雪在他胸口蹭蹭眼泪，小声地撒娇：“我娘怎么还不回来呀。”
&esp;&esp;明雪跟二苏他们闹腾，也不知打了什么赌，故作严肃地背着手，一步步蹭到他后面，清清嗓子，念起一首词。
&esp;&esp;故人万里，口不能言，心无处安。
&esp;&esp;姜清则探了探她的脉搏，感受到女儿依旧平稳匀称的气息，与寻常孩子无异。
&esp;&esp;明雪仰起头，眼泪汪汪的：“半个月好久啊。我下次能跟娘亲一起去吗？我也想去玩。”
&esp;&esp;-
&esp;&esp;“哭什么”
&esp;&esp;……
&esp;&esp;他露出温和笑意，在女儿额上吻了吻：“等你成年，爹娘就带你去仙洲玩。”
&esp;&esp;仇苍冷冷说：“不就是堕个魔，有什么好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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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梦境在回忆里褪色消融，渐渐化作模糊的晨光。
&esp;&esp;“行了，真麻烦。”他低低骂了几句，方说，“我帮你把檀溪叫过来？”
&esp;&esp;浣花溪上见卿卿，眼波明，黛眉轻……
&esp;&esp;总能想起陈年旧事。
&esp;&esp;在女儿还没出世的时候，他和妻子就为她找寻着能够压制血脉的法子，如今颇有成效。假以时日，定能剥出她血脉中的天道诅咒。
&esp;&esp;姜清则很有耐心，在外人面前风光霁月的仙人此时夹着嗓音：“娘亲去北冥洲了呀，北冥洲是仙洲，离人间有很远很远，所以还要半个月才能回来呢。”
&esp;&esp;她在梦中也紧蹙眉头，混乱呓语，睡得极不安稳。她在伏魔阵沉睡的百年，也是如此，随时可能死去。
&esp;&esp;明雪摇摇头，声音还带着浓重的哭腔，说出的话却渐渐坚定：“不要告诉他。我自己做的事，我自己承担。”
&esp;&esp;檀溪拿她没办法，把课业册扔给她：“以前还好好做功课，不知道什么时候学坏的。”
&esp;&esp;最终还是没有出去玩，因为行踪暴露了，苏行夜被他姐揪着耳朵带回家，仇苍为了躲他的鬼族大君母亲，分了十余缕魂魄各处逃窜。
&esp;&esp;词的下半阙，好是问他来得么？和笑道：莫多情。
&esp;&esp;檀溪抚摸着明雪紧蹙的眉眼，因失血过多而导致苍白的唇瓣轻轻落在她的发间。
&esp;&esp;虽然有四分之一的鬼族血脉，虽然她母亲是妖鬼中的强者，但她的的确确是十七岁的、柔软又脆弱的人类。
&esp;&esp;明雪被扔在百鬼游行的鬼街，躲在深巷，指甲逐渐变得猩红尖利，眼泪一滴滴砸在上面。
&esp;&esp;“把眼泪憋回去，哭哭啼啼的惹人心烦。人都还活着，用不着哭丧。”
&esp;&esp;檀溪没有回头看她，语气带着笑：“不能。”
&esp;&esp;姜清则将女儿抱在怀里：“怎么啦，我们家簌簌怎么不开心？”
&esp;&esp;妖族与鬼族横行的浮空大洲，鲲鹏在长空云海之中遨游，处处是烈风刮面，阴寒刺骨。
&esp;&esp;细雨濛濛，他独自撑一把油纸伞，缓步走在青色的烟雨中，不知去处。
&esp;&esp;明雪还没到下半阙就被拒绝，不满地鼓起腮帮子：“不能就不能，也没有很想跟你一起出去玩，谁在乎啊。根本就不想跟你玩……还有，你真的很装。”
&esp;&esp;明雪就辩解，自己是被人带坏的。
&esp;&esp;就算孤身一人也要咬牙吞咽血泪，认准前路就不回头，无所谓误解也无所谓伶仃，不知方向地往前走。
&esp;&esp;檀溪终于回头看她，眉眼弯弯：“成天跑得没个人影，功课还没做，就想着出去玩？”
&esp;&esp;鬼族少君在这一刻，似乎终于想起她是个人类。
&esp;&esp;檀溪点点她的额：“少来，就是你带坏的别人。”
&esp;&esp;他独自撑伞，独自饮酒，独自凭栏望断天涯，独自走过百年漫漫长路。
&esp;&esp;明雪睁着朦胧的泪眼，怔怔地望着他。眸子泪光被北冥洲常年的黑夜流火映照得明明灭灭。
&esp;&esp;她不在，就只剩他一个人。
&esp;&esp;西洲多水，最是柔情，也最是无情。一场春雨下得湍急，满目青山笼罩在连绵而淋漓的烟雨。
&esp;&esp;明雪第一次去北冥洲，是被仇苍带回去的。
&esp;&esp;神魂铃带了缕他的气息，就这样一下一下地，哄她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