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左右脑互搏中(2/3)
厉无涯转过头来。
哨兵专用的精神压制场?
“很抱歉,真的很抱歉。今晚就结束这一切好吗?我解决掉源头,我把一切说与你听,阿恕,再看看我。然后……”
-
从这个思路往下走一切都顺畅了许多。
“我实在不信任我可以留住你,我就在想,如果女皇持续逼迫我,将我处于危险的境地……只要我足够可怜。”
“论其缘由都是我。让你在外与我绑定,让你被我限制住自由,明明选择我与否也应当是你的自由。”
厉无涯站在月光盛处的最边缘。
望向计划之外的秦恕,望向顺着月光出现的秦恕,他仍然毫无异常地打招呼。
“阿恕。”
有些黏腻的声响,右手竟然诡异地往下掉了一截。
他停在三步之外。
竟然,厉无涯听见自己如此说。
再然后,无论秦恕的原不原谅,他一定要跟上秦恕。
大殿四角的四根廊柱,此刻三根还在发出幽蓝色微光,空气中嗡鸣细微,像针刺入耳膜。
他是说,解除深度链接的那一天,将一切话都好好说给秦恕听。
无论什么,无论什么都好,不要影响他此刻与秦恕说话,好吗?
“我总认为我最能心安理得拿到手的东西就是怜悯,这很愚蠢,对吗?”
原本的计划不是这样的。
“……”
“可是女皇好像觊觎你,她把你当做工具。”厉无涯轻声说,“我早知道这件事,可是今天,看到这座对付哨兵用的大殿,我不太高兴。”
“抱歉,不用担心……他们没有死,我也没有事。”后知后觉的补充。
再反省。
怎么弥补?
他怎么可以妨碍秦恕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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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眼直视秦恕,冷晦的眼睛此刻感觉碎开了无数片,温顺的潮声。
同时数个地方的血都顺着往下淌,在他的脚边积成几滩红水。
不过已经不太看得出原本的颜色了,大面积深红浸白,从肩到腰大片血迹往外渗开,腹部衣料裂开一道口子,右手臂不太自然地垂下,军装袖中形状怪异。
既然他造成,他就该解决掉妨碍秦恕自由的一切,从自己开始。将一切都准备好,先用一个比较柔和的手段让乖巧的下一任女皇上任,再在明天——
咔嚓一声响,惨白的骨茬从袖内刺出,再一次,终于被强行怼回了袖口里。
这处偏殿的穹顶是整块天然晶石打磨而成,人造冷光从高处倾泻,将地面镀成一种银莹的亮堂。
顿了顿。
“阿恕,我很抱歉。”他说,“本来我还想继续欺骗你的。”
听不懂没关系,反正秦恕说的都是对的。将秦恕说的话复述一万遍,他就完全理解了自己的错处。
厉无涯嘴角牵了一下,扯动额角伤口,更多的血淌下来。
厉无涯这些天都忙碌且恍惚。
血脚印顺着月光,又走向秦恕那里的月光。
血还在滴,右臂又不太自然地往外滑,厉无涯很不耐地用左手拽住右手腕,直接摘了下来,当做一个垃圾拿着。
然后他看见了精神力阻隔器。
那件白色的军礼服,竟和秦恕今天穿的是同一套。
蜿蜒的,点状的,溅上廊柱的,在银白底色下呈现出近反光的,不太真实的深红。
再想秦恕。
目光只在她身上停了一秒,秦恕转头,看向大厅正中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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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被他靠住,破碎的窗户边,他的眼睛亮得一如既往。
首先是三年前,深度链接之后他就应该坦白一切。其次是来首都,他不应该用谎言将秦恕拖入泥潭。然后是结婚,和那些自作聪明的欺骗和试探。
几乎每一步都是错。
但秦恕首先注意到的是血。
秦恕竟然应答了一声。
“嗯哼。”
“阿恕,我受不了这样。我忽然知道了问题所在。”
月光将他整张脸照亮,血从眉骨淌下来,竟是一种奇怪的平静。
秦恕去哪里他都必须在身后,他无法接受看不见秦恕的人生。绝对绝对不行,他做鬼都必须缠在秦恕身后……
想秦恕,反省,应对外界舆论;想秦恕,反省,应对皇室施压;想秦恕,反省,游说联合其他人一起对付女皇。
躺着的人横七竖八,似乎都是皇室的宪兵,武器四处散落,女皇倒在东廊柱下一动不动,白金色礼服被血洇湿大半,感到平稳的呼吸,不是致命伤。
厉无涯想靠近,于是军靴踩过血泊的声音。
他不该这样,他应该一开始就下跪,一开始就坦诚,明明主导权在且只在秦恕手中。
“然后请离开首都吧,阿恕。”
厉无涯低头看了一眼,面不改色地拿住右手腕,按回原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