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2/2)
“不敢忘。”
然,周丹旐却并不放他,一手死死按着他的手臂,手上的劲儿不似女子,许荆光挣不开。
说着,她便拉着周丹葵起身,与在座的一一赔礼道歉,而后道:“年糕吃了,夺标之事也说得明白了,我与舍妹便先走一步了。”
魏子然见他几次三番要走,知晓强留会坏了交情面子,只得惋惜道:“兄既执意要走,我不好一再拦着你,只能盼来日再会了。”
许荆光往文卿身边挪了挪,冷冷道:“与你无关。”
他实在耻于与这等人为伍,终是耐不住说了一句:“对不住,许某实在无法与此等女子为伍,容许某先行一步。”
“你这时候要同我‘授受不亲’了?”周丹旐将他的手臂举起,笑着说,“当日风浪打翻船头,我落水后,可是你主动跳进水里,用你这双手臂对我又搂又抱,还摸了不该摸的地方,那时候你的体统何在?”
魏子然只觉自己这个东道主做得很是糟糕,当下也有些扫兴,便强撑起笑容说:“今日怠慢了二位姐儿,他日,让舍妹做个东,再请两位相会。”
许荆光犹自不肯待下去,那将将进亭子的周丹旐便径直朝他走来,笑容可掬地说:“许家哥哥别来无恙!哥哥能否挪动些,让我与妹妹入席?”
其实跟宋代的“倾脚头”和光绪年间出现的“清道夫”工作内容差不多。另外,在古代乱扔垃圾是要被打的,在唐以前,甚至会被砍手。所以,保护环境,人人有责。(●&039;?&039;●)
魏子然遂笑道:“既然是过冬至,大家先吃饺子、年糕吧。”
作者有话说:
注释1:除不洁者,即清洁工,出自清·方苞《左忠毅公逸事》:“(史可法)使吏更敝衣,草屦,背筐,手长镵,为除不洁者,引入(见左光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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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周丹旐忽倾身过来,在他耳边笑着问了一句:“听说你养父母家昨夜被人砸抢得一件值钱东西也不剩了?”
周丹旐却道:“我今日来不是为这事,你若要替你那两个养兄还债,赎回他们,日后来找我吧。”
许荆光心中咯噔一下,终于偏头正视她的眉眼:“那是你家的人?”
注:冬至,杭州有吃年糕的习俗。一般是早上吃白糖年糕,可撒上芝麻粉;中午是肉丝炒年糕;晚上又是笋丝年糕汤。也有吃荠菜饺子的。
周丹旐道:“我们也不要你来送。家里有人在山下等着,诸位自自在在赏梅吃茶吧!”
“请便。”许荆光并不看面前的人,起身便要离席。
因自己不便相送,他只能让请来两人的罗衡再去送一送,罗衡笑着埋怨道:“我何时成了供你使唤的厮儿了?”
“哥哥如此不待见我,是为当日夺标的事么?”她仍旧笑得明媚,目光定定地看着他,“今日有这些人在座,我便将当日的真相说出来,也好解除我们之间的误会。”
许荆光吃了一惊:“你才是背后放债的债主?”
文卿安抚道:“既来之则安之。”
她又对许荆光说:“原来,在你心中,我是这样大奸大恶的人,也不怪你不肯与我同席了。今日来,我也是来求一个结果,如今知晓了你不待见我的缘由,我便不留下来污了你的眼。你呢,就同你这帮朋友好好聚一聚吧!”
“那敢情好!”周丹旐喜道,“哥儿可别忘了!”
从前,许荆光只当这女子不知廉耻,今日方知她也是个不知道德的人。
许荆光冷着脸道:“我们之间没有误会。你松手,男女授受不亲,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罗衡早已拦住了他的去路,笑道:“今日既然进了这亭子,没小年弟的话,一个也不准走!”
离去前,她又转到许荆光身后,贴耳对他说:“夜里从你家搬走的东西,我会托人送回去,损坏的物件,也会赔偿。只是,你那两个哥哥我还得留些时日。他们赌瘾甚大,找我借了不少银子,我若不借此机会好好惩治惩治他们,日后,他们若是再赌得找人借债,那些个债主可就没有我这样的菩萨心肠了。”
年糕、饺子是魏子然一早便吩咐清泉让平湖酒楼做好,看着时辰送上来的,从热汤里捞出来仍是热腾腾、香喷喷的。
周丹旐听他说出了自己这些坏德行,一时忘了出言反驳,却是她身边的周丹葵徐徐道:“许家哥哥莫非忘了,姊姊在你下水救她之前便夺得了标,且要将标让给你,你却不肯要。如今,是你颠倒是非,斥她为又伪又奸又毒之人,这又该如何说?”
许荆光被她这不轻不重的话驳得哑口无言;周丹旐却蓦地松了钳制他的手,笑着对身边的妹妹说:“他那时一心顾着救我,哪能留意到我早已夺了标呢?妹妹不可冤枉了他。许家哥哥是清正高洁之士,不会故意颠倒是非的。”
说着,他也不顾许荆光的脸色,生拉硬拽地将人重新按回到文卿身边坐下,又安排了周家姊妹坐在一旁;他自己则挤在魏子然与林知泉中间坐下了,看着魏子然说:“人,我们都帮你请来了,后面如何待客就是你这个东道主的事了!”
许荆光因身边坐了个故作矜持的周丹旐,再香的吃食他也咽不下去。
“你不要胡搅蛮缠!”她能当着众人的面讲出这种事,许荆光愈发看不上她的言行,据理力争,“龙舟竞渡是男儿的事,你顶着令兄的名头参赛,欺骗众人,是为伪;借落水之际,佯装溺水将亡,却在我只顾着救你时,趁机夺标,是为奸;受人救助不知感恩,反倒颠倒是非、污蔑陷害,是为毒。如此又伪又奸又毒之人,有何面目谈‘体统’?”
周丹旐却用箸尖沾了年糕上的白糖送进嘴里吸吮,笑得一脸灿烂明媚:“你不好奇我为何会知道你家里才发生的事么?”
许荆光有些意外,偏头看她,她却已携了妹妹的手,披上斗篷、戴上帽子进入了风雪里。
“不能这么说,”周丹旐吃一口年糕,眉眼弯弯地说,“只是我在街上找来的一些闲汉,来你家讨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