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2/2)
林瑶华却道:“姊姊且别管什么玄机不玄机的,我们先吃些东西垫垫肚子吧。吃饱了才有力气应付待会的赛诗会。”
魏、林见这两人眉目英气清秀,似一个模子里刻出的一般,面相有几分男儿的英姿,心底已先亲近了几分,先后通了姓名、序了年齿,又道:“还得请教姊姊们的年齿姓名。”
这云珠得了吩咐,提起桌上的茶壶便要往主子杯中续上茶水,却不料主子忽将杯子移开了,那壶里滚烫的茶水顿时倾了主子满身。她吓得慌忙跪倒在地,伏首颤声认罪:“婢子该死,请姐儿责罚。”
苍云引人入座后,又送来了茶水点心,道:“赛诗会午时三刻开始,两位姊姊稍歇。若有事,可拉动座位旁的彩绳,绳子连着前头的茶水阁子,您一拉,我便知是哪桌的姊姊。”
“长房长女,闺名芮芮。”周丹旐道,“她和我三哥哥的亲事,就是她那在崇文书院教书的叔叔提起来的,也算是我招来的。早知如此,当日那标我就让给许家那哥哥了。”
苍云笑道:“姊姊有所不知。我们在每张桌案旁都挂了这样一条彩绳,又在每张桌案上和每根彩绳上编了对应的名称,您这一头与茶水阁子那头是连着的,您一拉,我们看绳头上的名称,便知是哪一桌了。不信,姊姊不妨看看这桌上与绳头上的字。”
其中那看似年长的爽快道:“我叫周丹旐,十七岁;这位是家妹丹葵,十五岁。”
魏、林心领神会,望了望四周,轻点头道:“记住了。”
“不是杭城的,”周丹旐压低声音,摇着头说,“吴县罗家的,正与我家三哥哥议亲,成了的话,就是我嫂子了。唉……”
林瑶华自是明白这好姊姊的心思,代她问了一句:“她是罗家哪一房的姐儿?”
这女子却不动如山,不慌不忙地掏出手绢子擦拭着淋湿的衣裙,善解人意地笑道:“什么该死不该死的,也没烫着人,你快起来。”
那云珠充耳不闻,气得林瑶华起身就大步上前将人扯了起来:“你莫不是个傻的,怎么不知好与歹呢?”
林瑶华在他的指引下,果真在桌角和绳头上分别看到了个“出水芙蓉”四个字。她又起身去看另四张桌子和绳头上的字,从头至尾分别是:月下海棠,枝头红梅,烈日牡丹,雨中香菊。
林瑶华点头,想到前头男席黑压压一片人头,不由十分好奇酒楼里这些跑腿的是怎样招待这一大群人的,虚心问道:“我们这里人少倒好说,前头的男席,少说也得有二三十桌,若是好几桌一同扯动这绳子,你们如何知晓是哪桌的?”
魏书婷一听是吴县罗家的,下意识地便想到了罗衡。但,想到既已与他断了交情,便又强迫自己不去想他。
这边主子不愿责罚,侍女却坚持要受罚,令周围人都十分好奇。
魏书婷虽觉那姐儿态度和善,是一副体贴下人的姿态,可那小侍女分明害怕得浑身发抖,声音里也透着害怕。她觉着不对劲,虽心里可怜那小侍女的处境,但也不想多管闲事。
然,林瑶华却不是她这样谨慎的性子,见那小侍女口口声声求着主子责罚自己,心里直骂这人太傻,便出声劝道:“那边的姊姊还是妹妹,你的好姐儿又不与你计较此事,你怎么还傻乎乎地求她责罚你呢?赶紧起来吧!”
苍云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
“嘘!”周丹旐在嘴前竖起食指,眨眼,低声说,“夺标的是家里哥哥,记住了么?”
那坐了“烈日牡丹”桌、带了一名小侍女的女子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朝她这一桌看了过来,又转头对身边那小侍女说:“云珠,给我倒一杯茶。”
林瑶华初听这话不觉有什么,再细细品了品,只觉这人句句都在含沙射影,轻视自己年幼肚子里没有货,好比那刚出炉的砖,只是面子强,里子却是弱的。
林瑶华陡然想起了许荆光当时对这位姊姊的诋毁,便颇有些不平地说了一句:“许家哥哥我见过的,他当日还骂你不知廉耻,你还想着让标给他?”
魏书婷问:“她是哪家的姐儿?”
周丹旐笑了笑,不见生气,亦不过问。
末了,周丹旐又向前瞥了一眼前桌的那对主仆,对两人附耳低语:“我前桌的那位姐儿,妹妹莫招惹她,她面善心狠,不好惹。”
正说着话,前面那桌“雨中香菊”的两人忽转身前来攀谈:“二位妹妹,可否通名序齿?”
云珠垂头不语,一张小脸惨白惨白的。
这里的座位与前头的男席一样,皆是二人座的。
然,因没有证据证明她在骂自己,她只能忍气吞声地回来,在魏书婷耳边低低抱怨了几句。
林瑶华觉着奇怪,忽听那姐儿笑着说:“我这丫头看着与妹妹一般大,却没有妹妹这样有出息。她以为自己是块砌墙的砖,岂知自己只是那刚出炉的砖,里头脆得像豆腐,不济事。她既不济事,妹妹便甭理她了,回去吃些东西,养养精神,没的饿了肚子,落得里头空空的。”
只听得一声铃响,却是午时三刻已到,赛诗会开始了。
魏书婷见这些皆是花名,便问苍云:“这些名称可有什么玄机么?”
林瑶华目光大亮,喜道:“姊姊是今年端午龙舟竞渡夺标的那个周家姊姊么?”
她这话说出来并没有女子的斯文矜持,在一众闺阁淑女里尤其显得有些上不得台面,惹得阁子里的三两女子掩嘴偷笑不已。
云珠却不敢起身,坚持道:“请姐儿责罚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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