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2/2)
这人被识破了身份也不恼,大方承认了自己的女儿身份,笑着说:“正是我放的,所以,你方才白谢了我了!你真没受伤?”
一人接道:“长桥魏氏女魏书婷——”
引着她到了河边,她方才问:“我要怎么称呼你呢?”
林瑶华舍不得与魏书婷分离,想了想,便说:“你做件好事,收留我一晚,让人给我二哥哥送个口信就成。”
林瑶华也点头说:“难为你想得周到。但金兰之交全在真心,甭管这什么金兰谱,我与婷姊姊只互换信物便可。”
她此时是心有所感张嘴说话,不觉露出了本来娇嫩嫩的女孩嗓音,惹得面前这少年不住地打量她。
魏子煦此时方才醒悟这一个也是个女娇娥,心里暗暗称奇了好一会儿,听见如此说,忙道:“城隍庙就在附近,庙外就有卖香的,我去为两位姊姊买来就是!再找庙里借一只香炉来。”
魏书婷被这人看得窘迫,猛然想到了方才被这人护在身下时的亲密无间,更觉羞耻难言。
这一番相交,两人大有惺惺相惜之态,不忍分别。
“不辛苦。”魏子煦匆匆应了一声,便如离弦的箭一般倏地蹿远了。
而这少年却似全然体会不到她的心情处境,反倒倾身靠近她耳畔,笑着低语:“你是个姑娘吧?”
魏书婷狠狠吃了一惊,猛退一步,惊惶不定地看着面前的人。只觉这人眉目面貌异常灵动秀丽,再一笑,愈发有着沉鱼落雁之姿。
“林瑶华,”这易钗而弁的少女毫不隐瞒自己的身份,坦然相告,“家在临安官塘,今年十一岁,家里还有两个哥哥,都是风华绝代的人物。可惜大哥哥不在家,我今晚又是偷偷溜出来的,没带二哥哥出门,不然,你便能见到我二哥哥了!你呢?你叫什么?”
林瑶华道:“辛苦哥哥。”
作者有话说:
魏书婷与林瑶华双双跪在溪边,拈香对着天地跪拜立誓。
不待这人同意,她便主动牵了她的手,果真是女孩子的手,柔腻如玉,令她不舍得放开。
林瑶华丝毫没有女儿家的娇羞矜持,见面前这两位哥儿皆是面貌清俊、仪表不凡的少年郎,心里已经爱了几分,倒不用魏书婷说什么,自己上前就先拜见了两位哥儿:“小子官塘林家林瑶华,今日上元佳节,天公作美,有幸结识诸位少年俊秀,实乃三生有幸!不知两位哥哥如何称呼?”
后又异口同声地说:“于锦溪边结为异姓姊妹,皇天后土,可鉴此心。从今往后,亲同骨肉,义重山岳;情如松柏,岁寒不凋。此后当福祸相依,生死相托,永不相背!”
魏书婷正要告诉林瑶华此行来了家里的哪几位哥儿,可巧就见魏子然与魏子煦相携着找了过来,便忙拉着林瑶华与两人相见。
几人沿着锦溪一路而行,好容易寻了处僻静地方,便开始焚香叩拜。
魏书婷自是欢喜,且她从未接触过如此无拘无束、爽直开朗的女子,不由得越看越爱。
魏书婷道:“这么说,你可不能让煦哥儿占了便宜,他与你同年不同月,是十月初一日生的,当不得你唤他一声‘哥哥’。”
一人说:“天地为证,山河为盟,今有临安官塘林氏女林瑶华——”
“我……”魏书婷见她热情真诚,想了一想,说,“我是魏书婷,比你大一两岁,家就在长桥一带,我也有一个哥哥,下面还有好几个弟弟妹妹,他们……”
魏书婷摇头,见这里人多不好说话,便提议道:“我们去河边坐着说说话吧?”
魏子然与魏子煦见她公然与一少年拉扯,俱是一惊,但都不言语。
她喜得手脚不知如何安放,便一把拉过魏书婷的手,凑上前说:“你当日与哥哥在启圣祠前义结金兰,我今日也要与婷姊姊在这锦溪边拜个把子,请两位哥哥做个见证!只是没有香,只能撮土为香了。”
她瞬间明白了过来,也不由笑了:“你也是个姑娘吧?方才那灯是你放的?”
林瑶华听了方才察觉到她与那位煦哥儿一直在胡乱叫人,想起来不觉笑弯了腰,扶着魏书婷的肩膀直打颤,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可不是让他占了我便宜么?不过,看在他殷勤替我俩跑腿的份上,且饶他这一回吧。”
因不见林瑶华身边带了人,便问了一句:“你要怎么回去呢?”
“今日让我开开眼界!”他说,“虽说两位姊姊结拜得匆忙,但却不能含糊,我连金兰谱也为姊姊们备下了,少不得要请两位姊姊将各自的名字、生辰、籍贯以及祖孙三代的姓名写上,你们焚香叩拜、宣读誓词后,方好交换谱帖。”
魏子煦见讨了个没趣,只好收了红纸笔墨,笑着说:“姊姊们不在意形式,那我也不好强求,但还是得寻个清净地儿。”
注释1:辛亥年,即万历三十九年(公元1611年)。
林瑶华道:“我是万历辛亥年1八月初八日生的,与我二哥哥是同一天生日,也是属猪的。”
魏子然觉着不必如此正式,便道:“女孩家结拜之情可感天地,不用在乎这些形式,只焚香叩拜,对天立誓便够了。”
魏子然一听是官塘林家的,心里已是生了三分好感,又见这少年谈吐大方,颇有几分当日初识林知泉的风度;再细看其眉目面貌,更觉有几分相像,心里便更笃定了五六分,不答反笑问了一句:“官塘林家还有个林乐川,与你是一家的么?”
说完,两人便对天叩拜,插香行礼,彼此交换了信物。魏书婷送出的是随身携带的五色丝线织成的“喜鹊登梅”荷包;林瑶华因是做的男儿装,身上并未带什么女儿家的物件,只有随身携带的一枚鱼龙玉佩,便解下来交给了魏书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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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林瑶华喜道,“莫非你就是二哥哥这些日子常挂在嘴边的心斋哥哥?”
魏子煦买来香,借来香炉,甚而连红纸笔墨也准备妥当了。
而魏书婷听这两人“哥哥”“姊姊”的胡乱叫,便笑问道:“我这位弟弟是属猪的,妹妹哪年生的?”
魏子然唯恐杨连枝在家问起魏书婷来,虽不忍就此拆散两人,只能狠下心说:“时候不早了,妹妹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