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开山宴(2/2)

    都是些没见过世面的蠢货，还以为无妄宗是可以随便撒野的地方。

    “实在抱歉。”

    他呆滞片刻，耳边传来一道低低的声音。

    身边所有人连大气也不敢喘，屏息凝视着他们，谁不知道乌莫寻的脾气，在整个内门都是数一数二的难缠暴戾，这个新来的小弟子死定了！

    开山宴。

    看起来好生气的样子。

    江幸想入内门，拉拢内门的人脉再合适不过。

    而对于每届开山宴都来参加的乌莫寻而言，那些陈词滥调无聊至极，他对一切都不感兴趣，只在乎那壶美酒。

    他要子书白知道，这世界不是没了他就不转，他有的是其他办法往上爬，直到有天把他踩在脚下。

    乌莫寻险些被他气笑，从座上起身，拔出腰间长剑来，“好，我今日就教教你，废物是没有自尊的。”

    汉白玉高台方正而端严，石阶上来往着神色匆匆的道童，端着四季瓜果和上好的美酒佳肴，搁在铺满锦帛的紫檀木桌上。

    身旁的小弟为他开了一壶新酒，殷切地递上来，乌莫寻却摆了摆手，颇有耐心道：“不急，这莲心酿要配合千山红荔一起喝，酒香与果香结合，那才是真正的享受。”

    乌莫寻登时坐直了身子，目光紧盯着那千山红荔朝自己走来，迫不及待命令道：“开酒。”

    好戏。

    “什么东西，也配坐在内门弟子的位置，这届新弟子实在太不懂规矩。”

    乌莫寻眯了眯眼，毫不留情地一脚将他踹开，随后缓缓坐在他的位置。

    果不其然，乌莫寻猛地扯住子书白的衣襟，冷冷道：“赔？你拿什么赔？”

    酒液潺潺淌入酒盏，散发着莹亮柔美的光泽，乌莫寻将一枚红荔剥开，丢入酒盏内，随后小心翼翼举起酒杯，在月色下轻嗅那动人的香气。

    子书白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听对方狞笑道：“跪下来把我的鞋舔干净，我便原谅你，如何？”

    “师兄，您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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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等了多久，宴席终于接近尾声，道童们流水般从青阶上走来，手心端着的正是他盼望已久的千山红荔。

    江幸斜倚在栏杆上，悠然地欣赏着子书白脸上的隐忍神色，从怀里取出一只金镯，丢给身旁的小道童，淡声问：“附近那个老头走了么？”

    周围的人听到动静，却无一人敢出声，皆胆战心惊地挪开视线，生怕被乌莫寻发现自己在偷看。

    听到身旁小弟的话，乌莫寻不屑地低嗤了声，从那栏杆朝下望去，看到无数新弟子欢欣雀跃地走进祭台，好奇地四下张望。

    对方冷冷盯着他，只字未言，却把那弟子吓得立刻站起身来。

    子书白见他被酒水浇透，连忙道歉。宴席实在太多人了，方才有个小道童匆匆忙忙端着果盘直冲他奔来，他为了躲闪才不小心撞上身边人。

    不过，开山宴的莲心酿倒是很不错。莲心酿每五年才开一壶，入口醇香，是无妄宗的绝品，天底下除此地之外哪里也喝不到。

    他可不能让宗主老头来破坏这美妙的氛围。

    “多谢师兄，那老头已经被我引走，绝不会误您的事。您让我办的事都办完了，下回还有这样轻松的活儿，您再来找我。”小道童笑眯眯地把金镯收入囊中。

    如果换了其他穿书者，兴许会选择仿照子书白去结识大佬，可江幸不会。说到底但凡子书白不是天灵根，宗主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个人。换做是路人甲，早就被反派按在地上舔鞋了。

    话音未落，肩头忽然被人一撞，乌莫寻手心里的酒杯瞬间泼洒出去，浸透了身上的道服。

    子书白心头更加过意不去，轻轻道：“对不起师兄，我把衣裳赔给你，抑或者我可以帮你手洗干净。”

    听到他的话，子书白皱了皱眉，低声道：“恕难从命，我是人，也有自尊。”

    不远处，身着素衣的少年自瓷盘里捻起一枚千山红荔，指尖轻轻剥开，将盈白的果肉搁入口中。

    打定主意，江幸把那本修炼术法揣进怀里，对镜整理好衣襟，眼底一片阴冷。

    很快，各峰弟子身着清一色的莲花道服鱼贯而入，腰间皆悬着佩剑，神采奕奕。

    宴席很快开始，长老们轮番到高台上祝贺新弟子们通过试验，一派欣欣向荣之象。

    三月，无妄宗祭台。

    粉釉瓶中梅枝带露，莹莹地亮。铜炉香烟细细，隐入夜色。

    寻常人哪里懂如此高雅的品味，这可是他自己研究出来的。往年千山红荔都是最后才呈上来，他五年都等了，再等一等无妨。

    他下意识想用清洁咒帮对方清理衣衫，却见对方缓慢地转过头来望向自己，脸色黑沉阴戾。

    月缺一角，清辉与灯火交融。云海翻涌，花气袭人。

    一个弟子刚坐在小案边，眼前倏忽笼罩上一层阴影，他下意识抬头看去，待看清对方的脸后，瞬间被吓出一身冷汗。

    子书白抿紧唇，只得也拔出剑来。

    真是好戏。

    他情不自禁喃喃道：“不枉费我苦等五年，这才是世上最……”

    高台之上，身穿墨色莲花道服的弟子们率先入座，隔着玉石栏杆，可以一扫祭台上所有光景。

    他想结识的，是那个内门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