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第五十七粒星(2/3)

    陈青柠趁空抿一口水，阖上瓶盖。

    “就这个。”保安忽而提醒，定格在一帧。

    在叩问谁？

    一行人空手而归。

    “开门啊——我看到你们了——你们就在家里——你们给我开门——”

    无所顾忌地宣泄过后，她泣意全无。

    他们在彼此的瞳仁里发现自己，又躲开自己。

    郁北唇角微勾，一下、一下地，用拇指摩挲，再也没有撤走。

    傍晚的太阳变得刺目，陈青柠眨呀眨的，无法理解：“活生生一个人，就这么难找吗？”

    折腾大半天，还跑了趟米香先前干收银的超市，依然联系不上她本人。认识她的人都很意外，都对她谋划的逃亡一无所知。

    瞿宵摇晃手机：“都打了，要么没人接，要么不通。”

    瞿宵回头指车：“还在车里。”

    陈青柠跟在他们后面。

    郁北再次打来电话时，陈青柠怕吵醒小女孩，掐断了，只从微信回复：小孩睡着了，不方便接。

    陈青柠瞪视着高处二楼的排窗，白蒙蒙的窗帘后，似有人影一晃而过，她瞬间恼火地冲到门前，一个劲儿拍打：

    但郁北一到，她又忍不住想跟他示弱。

    天热得慌，家家户户闭门不出。瞿宵回车里看护小孩，陈青柠则跟着民警村委去挨家挨户问人，街坊邻居在家的，都说不知道去哪了，昨几个还看见老头子在菜田沃肥呢。

    她可能都不叫米香。

    郁北敛目观察身前的女生，她扎着丸子头，后颈的碎发丝儿都湿透了。

    男人快步跑来。

    屏幕里，米香正拔腿而去。

    一股吊诡的直觉升上来。

    刘书记点点头，望向大门：“家里头没人？”

    而派出所目前能查到的最后一则画面，是女人迎着灼日，走向车来车往的国道，脚步有些蹒跚，依旧不回首。

    陈青柠望向传达室门内的赵锦程。

    陈青柠努努嘴：“当然在啊。”

    陈青柠扭头看后窗，玻璃朦朦的，不远处，一辆黑色suv正在打弯，随即跟上他们。

    彼此打个照面，刘书记问：“小孩人呢？”

    郁北的手落了空，悬在原处。

    张警官无可奈何地告知，“今天只能先把小姑娘带去派出所了，要是还找不到她妈妈，爷爷奶奶还不露面，我们只能按正规流程处理，把小孩子送到未保站。”

    张警官冲他招招手。

    赵锦程还在后座酣睡，警官让她们先留在车内，前去传达室调看监控。

    没一会儿，郁北也进来了，手里拿着三支水。

    众人全力以赴，空手而归，都有些情绪低迷。

    郁北也文字回复：我看见你们车了。

    这时又拐来一辆黑色小轿车，上头下来个白衬衫黑长裤的干瘦男子，看样子约莫四十上下。

    张警官需要备份，保安协助他操作。

    张警官口气如常地补充。

    “电话打了？”

    原来她的头发这么柔软，一点儿也不像它们的主人一样张牙舞爪。

    陈青柠回眸。

    张警官答：“没得人。”

    回去的路上，陈青柠周身发冷，于是降下车窗。风迎面散来时，她后知后觉地想了起来，米香脸上的那些不对劲，那些总是难以一言蔽之的笑容。她所有的笑都不达眼底，都笑得像在强忍哭泣。

    陈青柠说：“送小孩回家。”

    他递两瓶给警官，而后拧开剩余那瓶的瓶盖，交给陈青柠。

    “平时都在家的啊……”刘书记暗奇，也上前拍打大门，仍旧无回应。

    郁北不假思索：“孩子地址也发我一下。”

    他抬手，停顿一霎，最后还是将掌心盖去她后脑勺，轻轻地抚揉了两下。

    她拿来了她的魔法杖，而小女孩正目不转睛地抚摸着。

    陈青柠诧然转头。

    郁北看进她眼睛，眉心一瞬紧了：“哭过了？”

    “刘书记。”张警官同他们介绍：“村书记。”

    郁北说：“未成年人救助保护站。”

    赵锦程靠在瞿宵怀里睡着了，陈青柠关上车窗，为她阻隔风声。

    —

    很多情绪浮动在这张俯瞰的画面里。她一时分不清到底是自由，还是悲愁。

    她又拳打脚踢，声嘶力竭：“开门啊——你们家孩子不要了——？！”

    白河县的农舍布局大同小异，只有墙漆和砖色有些许差异。

    下车时，陈青柠差点以为再次造访尹自华的家，同样的二层楼，同样被热气烘白的院墙。只是这一次，两页铁门紧闭，中间用一柄沉锁扣起。张警官上前推两下，又从缝隙往里瞧，毫无动静，院落里也没晒任何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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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青柠回过头，垂下眼帘，打开那片手机里的蓝天。

    刚要垂回身侧，陈青柠把他的手捉回去，按回头顶，继续注意屏幕，佯装不知情。

    赵锦程的信息表填写的家庭住址是【羊泉村六组76】，警车一路畅通无阻，稳稳停在一间二层小楼前。

    陈青柠立刻小声“呜呜”。

    开车那位警官不耐烦了：“去隔壁问问。”

    陈青柠对这个名词非常陌生：“未保站是什么？”

    传达室内静悄悄的。

    陈青柠回头看显示屏。

    她只觉得，事情不该是这样的，世界也不该是这样的。

    —

    陈青柠也说不清。

    那边安静一下：“行，你们现在去哪？”

    他们是谁。

    刘书记目瞪口呆，上前劝阻：“女伢你停手，也许是鸟影呢。”

    张警官呵气：“米香不是她的真身份。”

    —

    女生闻言回头，竟已满脸潮湿，喉咙哽咽：“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