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四十五粒星(2/2)
瞿宵微妙笑开，挠挠头发：“这回轮到我了是吧。”
郁北实际地回：“不好说。他是边缘孤独症谱系，进我们学校吃亏，但普小也不肯收。”
聊陈青柠转班事宜的后半段，基本是林校阐述，郁北喝水和点头，中途他只问了句：“瞿宵带她？”
林校随之落座，滑两下杯盖，呷小口热茶：“今天去看的那个学生怎么样？”
瞿宵吁气，坐直身体：“如你所见。”
林彧章没答，只问：“你小子舍不得啊？”
郁北摇头，自觉幅度过小，他又确切地否认：“没，没有。”
郁北说：“干预了，方向不对吧，这边也没专门的机构。”
与其继续在听障班消磨自信，还不如换舞台开新戏，她陈青柠缺观众吗？她又不是只需要郁北肯定和看见，哪怕初衷如此，也不代表终点处必须高举的奖杯，是郁北的拥抱。
有谁规定冲刺的方式只有一种？此路不通，就换赛道。
“哎！”瞿宵给她捂嘴，得亏是在宿舍，虽然她说的很贴切啦。
他拉开第二级抽屉，里面空落落的，只剩一袋还没吃完的糖。
陈青柠摇头：“没啊，我昨晚想的。”
林彧章说：“那我怎么每次问起你，都是忙呢。”
无声无息地枯坐少顷，目光落到一侧的抽屉。
陈裕恩“嗯”一声：“谢谢你前段时间对她的照顾，柠宝和我们说可喜欢你了。”
关系到女儿，陈裕恩基本秒回秒接。
郁北心底有个大概：“陈青柠？”
郁北将陈青柠的决定转达给他。
“反正不时问几句吧，”林彧章忽似想起什么：“对了，陈老师换班的事，你记得和她爸爸讲。”
良久，郁北说：“应该的。”
总是笑意郎朗的腔调传来：“哎，郁老师，你好。”
陈裕恩耐心听完，笑意更浓了：“好啊，放手让她做吧。”
“哎呀，脑子这么好使？”
郁北想，她会不会还需要这些东西。
下午回到办公室，桌面腾出大片空地，那些顶着各色卡通脑袋的笔，全都不见了，桌肚里只有一张椅子。
她抽回手，再三确认她的决定：“你是不是考虑很久了？”
“那面色这么差？”林彧章挑眉，不追问：“你是该多休息了，我可不想被蔺教授骂。”
林彧章说：“我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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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北看他：“我妈联系过你？”
“陈青柠。”
他转述陈青柠的考虑：“她说手语太难了，还有一个月就要放暑假，这一个月她也做不到像程老师那样能上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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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青柠回到自己书桌，掀开笔记本电脑，笑容洋溢地转向瞿宵：“我明天去培智办公室报道，有什么注意事项，我先记下来。”
“尤其现在程老师来了，班级稳定了，我想去闯另一关，不要让我的白河之行留下遗憾。”
林彧章摇头：“当然不是。你猜谁今天来找我了。”
郁北大脑真空了一下，其实他隐约猜到了，但神经的反应总快过设防，他面色平静：“你怎么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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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出口他顿住了，其实他真正想问的是，“她怎么说的”。
而瞿宵差点撒贝宁掐人中：“终究还是逃不过吗……”
郁北不再启齿，端起杯子喝水。
郁北淡笑着敛眼：“郁南也这么说。”
陈青柠拍打她椅背：“你什么意思？”
他又觉得不对劲，眉心微锁：“你找我来就是说家常？”
郁北说：“事有什么多不多的？不都是这些事。”
游泳冠军是冠军，田径冠军就不是冠军了么？
陈青柠举起拳头，抵到眼前装哭：“你到底收不收我嘛，敬爱的瞿带教。”
两杯茶水搁在一旁的小几上，白烟袅袅，他叫郁北在另一张木质单人沙发坐下。
郁北拖开那张椅子，坐下。
“嗯？”
陈青柠强抓过她的手，眼巴巴攥紧：“不然呢，你们培智也没有帅哥，张老师和严老师我感觉都像在非洲大迁徙见过。”
“瘦了啊，孩子。”
林校在校长办公室等他。
郁北刮了刮眼皮，把手机贴到耳边：“陈总，您好。”
林彧章又打量他：“程老师来了，你有好点么？”
郁北“嗯？”了一声：“好一点。”
“对啊，你妹妹都看出来了，”林彧章幽幽叹气：“事多别硬扛着，你又不是铁人。”
郁北唇角微动，但好像不是笑，是想笑又笑不出来的艰难的客套。
日渐凋零的部分，好像长回来了一点。
“不愧是你。”
陈青柠一五一十地将原话转述给瞿宵。
林彧章也不跟他卖关子：“她说想调到培智班去。”
去办公室放好材料，郁北盯看桌面须臾，才离开原处。二楼楼道离办公室不远，无需经过教室，郁北还是绕了远路。这天上午没有数学，程老师在讲语文课，而陈青柠照常坐在后排，定神看黑板，两手捏着笔杆，郁北只用余光一瞥，迅疾掠过所有窗扇。
走出校长室，郁北停在走廊，编辑微信发给陈裕恩，询问他是否方便通电话。
那边似乎空出个看日期的时间差，新鲜问道：“我看还没到日子嘛，小郁老师怎么就打电话给我啦？”
林彧章放下杯子，若有所思地颔首：“家里没干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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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郁北停顿一下：“可能要把您的联系方式发给她的新带教老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