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2/2)

    只是，他的眼睛像是蒙了一层厚厚的雾，往日里清亮的神采消失殆尽，只剩下一片茫然。都说眼睛是一个人最重要的部分，完全丧失视力的他倒是看起来多了几分我见犹怜。

    “女君，我们需要您的指令。”林寺卿催促着她。

    她罕见地觉得有些不自然，感受着身后人小心翼翼地起身凑近，慢慢环住她的腰。他的下巴轻轻抵在她的锁骨处，浅浅的呼吸拂过肌肤，带着一丝温热的触感。

    虽说他能出现在这儿，大概率是太后那边为了踩贺颜故意安排的。但她依旧没好气地撩开最后一层帐幔，拍了拍床：“你倒是挺舒坦，起来。”

    或许当时鬼娃……只是为了把她驱赶到那里？

    想到那个莫名其妙出现的鬼娃，她又想起初来乍到那天的经历。说来也巧，她原本只是为了躲避鬼娃的追逐，结果误打误撞偷听到树林的对话。

    容朝歌下意识背过身去，看不得他衣衫半落的样子。但心里又想着好歹是秦秋时，虽然看着离经叛道，但她相信他应该还是颇为正直靠谱，克己复礼的。

    秦秋时点点头，神色凝重：“鸩羽……是你的同事？但，你要留心她。”

    身后秦秋时不自然地咽了咽口水，颇有几分慌张地倾过身体，向她靠来。

    见容朝歌张口就要拒绝，他语气罕见地带着几分慌张：“不，不可以也没关系，大不了我明天多受些罚。”

    他大概是被采选买走，受不了女主人的各种折磨，于是决定背水一战，揭竿而起，公然宣传起平等思想。

    秦秋时难得地沉默了。

    秦秋时似乎有些难言之隐，只是道：“方姑姑的规矩，还挺多的。”

    还好容朝歌早有对策，她咬破指尖，将自己的血滴在上面。秦秋时用帕子一抹，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不知过了多久，容朝歌感觉自己腿都有些发麻，终于听到身后人答复：“我看不清。”

    次日，她再一次前往大理寺，处理案子。

    突然，外面清脆的声音传来：“女君，我在门口守着。您若是有需要随时可以唤我。”

    容朝歌想着此人做不成头牌真是可惜了。带着几分报复的心理，颇为不怀好意地说：“小秦呀，知道怎么侍奉妻主吗？”

    今时不同往日。往日她只是一个无忧无虑筛选玩家的boss，如今她是一个摸鱼失败被迫干活的打工人。

    容朝歌听出了他的话外之音。既然如此，那为何会反目成仇呢。

    秦秋时说出自己的猜测：“岑洛看着循规蹈矩，但与一般的寻芳楼伶人可不一样，他内心对自由极为向往。”

    跪在地上的男孩一抬头，容朝歌认了出来。是玩家之一。

    容朝歌开不了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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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秋时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墨发凌乱地垂落在肩头，白衣半敞，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垂下头的那一刻，乌羽般的长睫垂落，比贺颜还要好看几分。不光是外形，更是那种温和的气度，把骨子里带着卑微的贺颜比得死死的。

    他似乎也乐意陪她演戏，慢吞吞地答：“日日修习，不敢怠忘。只是我眼睛几乎看不到了，听力好像也有一些下降，女君不要怪罪。”

    容朝歌颇有些紧张，担心与系统故障有关，赶紧追问：“什么记忆？”

    秦秋时的声音贴着她的耳畔传来：“头疼。碎片带来了许多不属于我的记忆。我想要找到更多，却害怕被它完全占据。”

    她出声打断了无声的寂静：“你在害怕什么。”

    容朝歌：……

    夜色渐沉，今夜无月，黑沉沉的寝殿显得更加死寂静。容朝歌拉住秦秋时袖子，怕门外人听见，又怕他听不见，附他耳边低语：“午夜婴儿啼哭，与方姑姑有关。我出不去，你必须留意。”

    她想起那半夜里时时出现的啼哭声，突然福至心灵，意识到了什么。

    容朝歌思考：“一见如故？一个卫家长子，一个寻芳楼的伶人，他们有什么好一见如故的？”

    想起白日里的交谈，容朝歌浅笑：“做好你该做的事就行了。”

    鸩羽恳切的言辞犹在耳畔，再不弥补，凰国大业将倾。

    克己复礼的秦秋时温润嗓音带着些刻意压低的哑，在她背后响起：“我，我能抱抱你吗？”

    宫女在门外催促，秦秋时穿上了外袍，推上了袖子，露出朱红的宫砂。

    打工人收编了一个小弟，结果发现小弟比她还要清闲。

    怪不得，那群无影人听到娃娃的哭声，就不敢再对她冒犯了。某种意义上，那哭声竟是了她的保护。

    周围人看着他的眼神，没有如临大敌，更没有幡然醒悟，只是像一群人围观一个胡言乱语的疯子，满是看戏的趣味。

    她很明显能感觉到周围侍奉的人对她不再是恭谨敬意。或许是连日来的“昏庸举措”让她失了民心，让规则出了漏洞。

    蜡烛早就灭了，帘幔低低地垂下，浸在月光中。此时时辰尚早，不必担心午夜重重怪象。只是那雕花的窗外，比未知的游魂还要可怕的，是无孔不入的监视。

    他此时手被反绑着，气势却一点都没落下风。他仰头望着容朝歌，言辞凿凿：“男女生来平等。男女阴阳调和，谁也不该生来凌驾于谁之上。凰国这种变态扭曲的规则，就是在报复封建社会女子曾经受过的屈辱！我知道，这一定就是通关的答案！只要我能够说服民众，接受这种思想，你们就应该让我通关！”

    若是记忆完全被另一个人占据，替换，他还是他吗。

    那群无影人，根据他们的口吻，容朝歌可以推测他们应该是死去的宫妃。孩子的哭声，可以驱散他们。是让他们想起生前一次一次未能诞下皇女的痛苦了吗。

    怪不得她偷听了那么久，鬼娃都不曾追上来。偏偏她容朝歌差点被发现的时候，鬼娃出现，咬了鸩羽一口，让她得以逃之夭夭。

    上次是拜堂，这次要洞房？

    他谈起正事：“岑洛的事，我感觉并非像表面那样。我听闻岑洛刚进宫那会，好像还与卫太后一见如故，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闹成那样。”

    林寺卿向她拱手问好，简单叙述：“有人言辞扰乱民心，却句句自以为然。按照规矩本应沉塘，但此事重大，严重扰乱民心，还请女君亲自审判，抚慰民情。”

    容朝歌微微抬眼，警惕地问：“干什么？”

    可是，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