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福祸相依命数天定(1/2)

    福祸相依,命数天定

    月色皎洁, 弦月西移。

    她一身水汽,慢步穿过回廊,推开了萧誉的房门。桌上蜡烛燃了过半, 他手撑着头倚在椅子里,百无聊赖地翻着手里的书。

    看到她回来,只是慵懒地掀了一下眼皮, 复又翻了一页书。

    “怎么还不睡?”她把外衫挂在架子上, 随意问道。

    “还不困。”

    天下雪:怎么那么不可信呢?

    “睡罢。”

    她进内间正打算铺上铺盖, 却看到床旁多了张榻。她歪了歪头。

    萧誉没理她, “昨日说到你一路南下。”

    天下雪:……真执着。

    她躺在榻上,看着窗外摇晃的树枝,缓缓开口。

    “我到青竹镇的事你也知道了。我跟医馆的大夫学药理, 上山采药卖给他。后来老先生过世了, 他没有家人子嗣,他徒弟便接手了医馆。原本医馆也不挣钱,老大夫去世医馆就更没有名气了。

    他徒弟也是有妻有子的人,后来就跑了干别的营生去了。我接手了医馆, 也不挣钱,时常入不敷出穷得搓手。”

    天下雪顿了顿, 又继续道, “后来遇到了九月。她家跟医馆在同一条巷子里, 一来二去也熟悉了。

    她父母很早就去世了, 留了一家酒肆给她, 在巷子的最深处。世人常道酒香不怕巷子深。但奈何, 九月毫无酿酒天赋, 所以跟我穷得相像。

    后来, 我想了一下, 医馆想挣钱不易。所以便从酒肆下手了。

    我与她天天夜里在酒肆里摸索琢磨,后来用药材酿酒,来的人愈发多,酒肆越来越有名开始挣钱,医馆便有钱继续往下开。

    我俩也不会医术,只能聘请大夫来坐诊。现在医馆里的妹妹,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也能有瓦遮头,有口饭吃。”

    “你做得很好,在那个处境,不会有人做得比你更好。”他夸赞道。

    “好了,故事已讲完。”她盖好被子。“你要早些歇息了。”

    她刚刚来之前丢了个卦象,是吉卦。明日睡醒,但愿能有好消息。

    翌日一早,她用新方子熬了药端给萧誉。

    萧誉一饮而尽。

    这次更是连辛元春都过来盯着萧誉。

    萧誉走到哪他便走到哪,寸步不离地看着。萧誉倒是淡定,该睡睡,该走走,该处理公务便处理公务,一点都没避着。

    直到晌午吃了饭,辛元春才把心搁下,回去自己的卧房睡觉去了。

    疫症的症状减退,也不见嗜睡。

    新方子看来是有用,辛元春的意思是让萧誉明日再吃一帖药,若无其他问题便可熬药分发下去。

    她让天玑带一队人去秋至山采药。

    “悟城守将庄青晓得路,你让她带着去。”

    她白日无所事事,便坐在回廊下纳凉。

    萧誉也无所事事,问她今晚吃什么?

    “鸡汤和鸡腿。”

    “不能吃些别的?”萧誉不解,除了昨晚吃了一碗小菜清粥,他这几日天天都是鸡汤和鸡腿。

    “啊?”天下雪更不解,“我只会煮汤。”

    萧誉:……倒也没必要天天亲自动手。

    “你不想吃吗?”她看着他,“也无甚要紧的,今日厨房把最后一只老母鸡杀了。明日你也吃不着了。”

    吃过晚饭,天还没黑透,萧誉说晚些无人时想出去走走。她欣然应允。

    街上寂寥无人,唯有他二人闲庭信步。

    一路无话。

    巡逻的守卫偶有路过,鹿皮靴踏过青石板的脚步声响起,随后归于寂静。

    他们路过柴堆的时候听到了细微不易察觉的声响。

    萧誉停下来看着她。

    她随意扫了一眼,“野猫抑或是老鼠罢了。”

    “走吧。”

    话虽如此,两人却心照不宣地没动。

    下一瞬,萧誉便把发出声响的柴堆推开,一个浑身脏兮兮的约莫五岁的女童藏身其中。眼睛里含着泪,眼睛瞪得大大一脸惊恐地看着他们。

    天下雪生怕吓着她,轻声问,“妹妹,你为何一个人在此?”

    女童怯生生,不敢回话。

    “家里人呢?”她又问道。

    大约是这个词触动了她,泪水夺眶而出。

    “爹爹被抓走了。”女童咬着下唇,抽抽噎噎地不敢哭得大声。黑糊糊的手擦眼泪,把脸擦得更脏。

    “爹爹是生病了吗?”

    女童点点头,“娘亲不动了,有人进来说要把娘亲烧掉,我怕也把我拿去烧掉,我害怕,我不敢回去。”

    她跟萧誉对视了一眼。心中已然明了,父亲染了疫病被关起来,母亲去世。无人可顾亦无家可归。

    “那你可有不适?”

    女童怯怯地摇了摇头,眼泪又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萧誉道,“先带回去,明日让天玑寻一下她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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