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1/1)
楚星野没有把话说完,但那未尽之语里的危险,不言而喻。
江执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镇定。
【你先别过度担心,既然他们的目标是我,那么着急的应该是他们。我们现在是守方,占据主动。】
江执的思路很清晰。
【他们肯定会再次出现,下一次,我们做好万全的准备,说不定就能把他们一网打尽。】
楚星野看着江执那双在晨光里格外透澈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恐惧,只有冷静的分析和计划。
【你不怕吗?】楚星野忍不住问。
【如果被星域盗贼抓走,会很危险。谁也不知道他们会对你做什么。可能会把你卖到黑市,可能会把你送进某些不见光的实验室……】
那些可能性,楚星野每说一种,自己的心脏就收缩一分。
江执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不是开心的笑,只是一个很淡的表情。
【我这人命硬。】
江执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波澜。
【从小到大,想让我死的人,一点也不少。送来宅子的暗杀者换了一批又一批,用的手段也是五花八门。】
曾经有杀手围追堵截,秦欲择为了保护江执逃走,腹部中了一枪,事后江执带人把这些杀手一个个找出来,每一个腹部至少十枪,把人打成了筛子。
从小的经历教会他害怕没有用,他只会用更凶狠的方式打回去。
【要是害怕有用的话,我早就被自己吓死了。】
楚星野整个人都定住了。
江执用一种近乎闲聊的语气,说出了关乎他生死的事情。
那些话轻飘飘的。
却一个字一个字,砸在楚星野的心上。
他的脑中不受控制地出现一些画面。
小小的江执。
一个人待在空旷冰冷的房间里。
一个人面对看不见的刀刃和毒药。
一个人在每一个夜晚,可能都无法安然入睡。
没有人保护他。
这一刻,楚星野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用力攥住,传来一阵阵发闷的痛。
他一直都知道江执的过去不简单。
却从没有想过,是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挣扎。
这对于从小就是天才魔法师,被保护的很好的楚星野来说是无法想象的。
楚星野伸出手。
他的手掌覆盖在江执放在被子上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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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张嘴,吃这个
掌心的温度很高,力道也用得很大,仿佛想把自己的力量全部传递过去。
【江执。】
楚星野叫了江执的名字,声音沙哑。
【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以后,我会保护你。】
少年嗓音清润有力,不是一时冲动的承诺,更像是一个誓言。
江执看着少年通红的眼眶,看着他眼神里的执拗和坚定。
没有把他的话当真,少年早晚都是要回去的,他不属于这个世界。
江执笑起来,反手轻轻握了握楚星野的手。
【你有把握对付他们吗?】
江执把话题拉了回来。
【那个盗贼,还有他的帮手,实力怎么样?】
楚星野的情绪平复了一些,开始回忆昨晚的战斗。
【单独一个,我能解决。但他们两个人配合得很好,一个人主攻,另一个人负责使用各种魔法进行干扰和牵制。我的一些大范围魔法,就是被那种道具抵消了。】
【他们的目的似乎不是和我拼命,就是为了试探我的实力,然后寻找机会抓你。一击不中,立刻就远遁千里,非常果断。】
江执点了点头,这确实是经验丰富的老手作风。
【那有没有什么,是我也能帮上忙的地方?】江执问。
他不想只做被保护的那一个。
楚星野看向江执。
江执的身体是普通人,不会魔法,体能也只是正常范畴。面对星域盗贼这种级别的敌人,他就像一张纸一样脆弱。
但江执的眼神很认真,被这样的眼神看着,楚星野的心开始不由自主的剧烈跳动起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无法拒绝这个人。
天还没全亮,一个电话就打到了司徒邑的手机上。
司徒邑抓起手机,看到来电显示的名字。
“喂,闻惜。”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低,只说了几句话。
司徒邑听完,脸色变了。他挂断电话,掀开被子就往外冲,衣服都来不及好好穿,扣子系错了两个,领子也歪着。
“您这是要去哪儿?”管家在后面追着喊。
司徒家的其他人也被惊动了,看着司徒邑火烧眉毛一样地冲出去,发动了车库里最快的那辆跑车。
引擎的咆哮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留下满院子目瞪口呆的佣人和家人。
他们从没见过司徒邑这么失态的样子。
另一边,王家别墅的餐厅里,气氛却有些诡异的安宁。
江执昨晚睡得很好,简闻惜的怀抱很温暖,江执几乎是一觉到天亮。
此刻,江执正坐在长餐桌的主位上,傅时和傅容一左一右地坐在江执身边。
两个人的动作像是比赛,不断往江执的碗里夹东西。
一个水晶煎饺。
一个小笼包。
又一个水晶煎饺。
一转眼的功夫,江执面前的小碗里就堆起了一座食物的小山。
江执看着那高高的山尖,忍不住笑了出来。
“行了,行了,再夹下去,你们是想把我直接撑死在这儿吗?”
傅时的眼皮有点肿,原本漂亮的双眼皮都快看不见了。
他昨晚几乎一夜没合眼,脑子里全是江执未来可能要面对的危险,还有要怎么救江执的事情。
结果只顾着给江执夹菜,自己面前的早餐动都没动一下。
听到江执的话,他伸在半空中的筷子停住了。
傅时看了看江执的碗,这才发现确实堆得太多了,只好悻悻地把筷子收了回来,眼神里有点委屈。
傅容的眼皮倒是没肿,但眼睛里布满了细密的红血丝,也是一夜没睡好的样子。
他没再往江执碗里放,而是直接夹起一个滚烫的小笼包,吹了吹,递到江执嘴边。
“哥,你张嘴,吃这个。”
江执很自然地张开嘴,把那个核桃大小的包子叼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地嚼着。
一边嚼,目光一边扫过餐桌。
桌子很长,坐满了人。简闻惜,傅时,傅容,魏君庭,厉邢爵,王冕,霍经年,顾闫辞,范晟武。加上江执自己,正好十个人。
江执含糊不清地开口:“你们这都是怎么了?”
江执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他们。
“一个个的,怎么看着都跟没睡好一样?”
魏君庭面前摆着一笼小笼包,他没吃,只是拿着叉子,一下一下地戳着,好好的包子被他戳得四分五裂,他的动作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烦躁。
厉邢爵的动作倒是很优雅。
他慢条斯理地吃着自己盘子里的东西,坐他旁边的王冕也差不多,只是眉宇间带着倦色。
王冕想了一整晚,想到现在太阳穴还在一阵阵地抽痛。他放下手里的刀叉,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昨天喝多了点,头疼,所以没睡好。”王冕找了个借口。
霍经年坐在不远处,他的视线先是落在了简闻惜的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又转回到江执身上。
昨晚,霍经年也想上去看看江执。可走到楼梯口,又停住了。
他怕打扰江执休息,后来,他看到简闻惜进了江执的房间。
霍经年就在自己的房间里,无法入睡。
什么时候,自己也能像简闻惜那样,不被江执排斥,能抱着他睡一觉。
“你睡好了吗?”霍经年问江执,声音有点哑。
傅时又夹了一个小笼包递到江执嘴边,江执侧过头咬住,嚼了几下咽下去。
江执的目光看向了正在用餐巾擦嘴的厉邢爵:“没有某个疯子的打扰,我睡得可好了。”
正在擦手的厉邢爵动作停下。
厉邢爵抬起头,看向江执,他把餐巾放到一边,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
然后,他歪了歪头,抬起右手,修长的手指在自己脖颈的侧面轻轻点了一下。
那个位置,是颈动脉。
他的眼神带着明晃晃的挑逗,嘴唇无声地动了动,似乎在说两个字。
江执看懂了。
是“咬我”。
江执哼了一声,扭过头不去看他。这个疯子。
江执的目光在桌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顾闫辞的身上。
顾闫辞有点奇怪。
这小子昨天还是一副阳光开朗,朝气蓬勃的样子,怎么今天就跟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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