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耍赖(2/2)
安煦更想笑了，但想着笑人太过怕要乐极生悲，吭哧几声。
“何事？”疯子看他，觉得他进门杵天杵地一站，像个傻子。
姜亦尘：……
安煦说完，自欺欺人地想：确实在吃内伤药，不算全是骗他吧……
姜亦尘越听越不对，心道这人也太百无禁忌了，怨生生横人一眼，把安煦的话看没了。
——你亲亲我。
“命里无时去庙里求啊。”安煦胡接茬。
他到安煦身前看他，酝酿须臾，见那人就仰脸等着，不情不愿也俯身在他唇上沾一下，然后把人抱起来就走。
安煦弯嘴角露笑容，手法利落地将水泡挑破，用药水仔细将整只手清洁过，再用特制的药膏敷在手背上，把手伸到姜亦尘面前：“帮我包一下。”
王爷一句教训也说不出，僵在原地，脑子也发僵：他什么时候公务和耍赖衔接如此严丝合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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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恒背后有人，”安煦把话接过去，“抛开来瑶琴，单论活人器官就不是他一人能在短时间内、悄无声息搞定的，他没跟梁九立说全部实话，他只说背后的人是罗珏，但不知罗珏身后还有没有人。此外、另一个问题是，太子殿下是从何处得知剥生嫁针对他。按时间线捋，他该是早知此事，才能应对如此从容。”
他把手里的木匣打开，取出断手，上菜似的递到安煦面前。
“内伤药。最近一直在调内伤。”
陈默心道：这几种情绪同一时间加在一个脑子里，这人……怕是个疯子吧？
“属下来给殿下回事，王宝萍安送回司天堂衙门，被一位岑先生吊住了气，先生说会彻夜看护他，理论上不会出危险，若有事第一时间来报。”
安煦迅速盘算梁九立向姜亦尘坦白给他吃卵药的概率，思来想去觉得老头不至于傻到自己透露这事，然后被姜亦尘捅成筛子。
姜亦尘被他磨得不行，心里的火也找不到人发泄，闷不吭声化身锯嘴葫芦。
这导致陈默进屋先被气氛撞了个跟头。
“进。”姜亦尘没多想，目光还落在安煦手里的药上，顺口应了。
姜亦尘眉心微微一收。
他见姜亦尘把他手包得仔细，赞道：“裹得真瓷密，诶，你知不知道，很远很远、有个叫米斯尔的地方，那里的人用金色砂子搭建尖顶子坟墓，他们死后也不埋葬，就跟做木米亚一样，先把脏腑掏去，在用粗盐药料涂抹，最后就这么一圈圈地裹起来，才封进砂子墓穴，你这手艺……”
“也就是说，赵恒用药控制来瑶琴，或许还控制了其他无辜人，以剥生嫁为由，目的是推太子殿下到风口浪尖、将他伪装成异术的受益人，逼他履行与赵家新家主的承诺。但这事被咱们撞破、甚至打乱节奏；因此太子殿下得以利用王宝萍，制造另一场剥生嫁邪祭，转移注意，把祸头往浮屠门引。只是他们根本不懂剥生嫁是什么，”姜亦尘无奈笑出声，“所以现场布置得……依葫芦画瓢，乱七八糟。”
安煦细看切口：“是文和世子的手，断口削面、手型都符合，但是……如果说王宝萍背后是大殿下，对文和下手也是他指使的么？为什么？”
安煦这才知道姜亦尘找到小萍了，来言去语几句，二人将事件进展通有无。
姜亦尘鄙夷看他。
“而且其中因果，我觉得还有矛盾，到底是哪里……我没想通。”安煦垂着眼睫说话。烛光侧向打来，温暖柔和抹不去他的憔悴。
他随手拿起抑制雾蝇的丸药吃下。
陈默在外面悄咪咪道：“六爷，属下来回事。”
“啊，对了，”陈默忍着笑，想起另外的正事，“那只塞口的手，和当时的图纸在这。”
安煦一瘪嘴，心道：不爱听这个？那我说点别的。
“这又是什么药？”姜亦尘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
委屈？憋屈？无奈？还有点……心底偷偷渗出来的小得意？
他也说不清原因，他心里有个角落藏着说不明白的难受。现在他只想跟姜亦尘说话，好像风雨险阻之后，和姜亦尘闲话是最好的精神纾解。
屋里没第三个人，他偏要把声音压得低，说悄悄话似的。
安煦搂着他脖子，见他往门外去，低声问：“去哪呀，我累了，想睡觉……”
他偷眼看姜亦尘脸色，居然一眼看不出这人是何种情绪。王爷张俊脸上没有素来的端和，但要说生气呢，好像又不准。
他不告诉他罪魁祸首是谁，还要给他安排活儿，免得这家伙现在就冲出去把赵恒撕烂了。
“帮你擦擦身，你才睡得舒服。”
陈默挠挠脑袋：“其实我想不通，小萍当初好似就与大殿下密谋，他到底图什么？摆脱母亲？结果还是与虎谋皮，从一个坑跳到另一个坑，”说到这他长叹一声，还惆怅上了，“有些事当真是命里无时……”
说得姜亦尘捏着眉心看他，实在断不好他到底是不是没精神。
满屋子的药气中，氛围很微妙，甚至微妙得诡异。
“哎哟！”安煦抢先一捏眉心，“晗川，我头皮发紧，手疼，脚也疼，你……”话说到这戛然，他抬头眼巴巴看姜亦尘，点点自己的嘴唇。
姜亦尘依言照做，安煦看他像要被点着的炮仗，终于没忍住低声笑出来。
他则一歪头，将王爷鬓边不知从哪件衣裳沾来的绒毛摘下去：“向来冷静自持的殿下这样心疼我，我好高兴啊。”
交代完，他让陈默离开，门刚关，他就脸挂愠色转向安煦：“你……”
姜亦尘往盥室去。
姜亦尘一把按住他：“你差不多得了啊，”他没收图纸，向陈默道，“寻咱们得路子，查查二殿下和文和世子这些年是否有暗处的买卖。”
话说到这，有人敲门。
姜亦尘只好压着脾气听话帮忙，但看他剪裁那布帛的模样，好像安煦的伤是布条子弄的。
傻子赶紧一挑眉，恢复正常，躬身向二人行礼。
安大人的脑子能双线并行，嘴里念叨文和，手要去拿图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