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0(2/2)
不是不想见,是害怕了。
她怕他会阻止、会生气、会让她回去;怕她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会撞在他不欢迎的姿态下消散得一干二净。
怀着一种近乎忐忑的心情开了机。
原来在飞机上看上海是这个样子的。
之后就是在她落地上海,滑行的那十几分钟,似乎是掐着时间发来的:【到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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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见他的这一程,顺利得不可思议。她在某一刻,忽然想,是不是老天也在帮她?
人人都在抱怨上海浦东机场大,可这一刻,依朵却感谢这样的大,双脚麻木地顺着指示牌、跟着人流往外走动。
“依朵,我从没佩服过别人,你真的一次又一次让人佩服得五体投地。”她问:“你就不怕两败俱伤?”
到昆明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一点了,在火车站附近找了家宾馆住上一夜,第二天一早,她洗漱完去坐地铁。
那之后的十分钟,他再次发:【注意安全。 】
一路上还算顺利,第一次坐地铁,第一次到机场,第一次取机票,因为没带什么东西,所以不用办理托运,顺顺利利过安检,顺顺利利找到等候厅。看着前前后后都是要去上海的人,依朵觉得今天运气似乎有些不错。
依朵还是摇头,转身就要走,却被一个模特头上的洁白头纱吸引住目光,她完全挪不开眼,心中实在喜欢,便问:“这个头纱,卖不卖?”
依朵扯了扯唇角:“怕啊,怎么不怕。”
随着登机时间到,依朵跟在大部队后检票、上飞机,找到座位。小小的舷窗外就是飞机的大翅膀,她运气好,买到的是靠窗的位置。
还好她关了机,再多的不愿意她也看不见了。一脚踏上三千里路,他总不能把航班截停,让她原路返回。
和八年前一样,依朵独自一人,从乡镇坐班车到县上,再从县上坐大巴去市里,从市里坐火车到昆明。
没敢一下子发给他。
哪怕看见了想要的结果,可依朵心里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她站在原地,看向第一条的那四个字,所以还是不愿意见到她来的吧。
导购跟着看去,微笑道:“喜欢的话当然可以。”
从云南到上海,接近三个小时的飞行时间,降落时已经是下午五点了。夕阳从窗外照了进来,一朵朵白云之下是一副壮观辽阔的、方方正正的城市之图。
可她没办法啊,断又断不掉,关系又不正当。难道要一辈子做情人,一辈子见不得光吗?蹉跎了岁月,最后看着他和门当户对的千金名媛结婚……她做不到。
依朵走了几步骤然回神,忙摆摆手:“不好意思,我暂时不买。”
依慧心里飚过一连串的&039;卧槽&039;,惊得方向盘都差点掌不稳了。
温聿白:【这么突然? 】
浦东机场超级大,依朵不用去取行李都走了好久好久,听着一路同行的人都在打电话报备平安,她也从兜里摸出手机。
除了依慧的上飞机了没之外,其余的全部来自同一个人,也确实是在她刚发过去后的两分钟内就回了过来。
又想起还没告诉他,依朵从兜里捞出手机,拍了张机场的照片,再拍了张登机牌的照片。
偌大的上海,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中,不知道他身在哪处,又是否知道她已经抵达他的城市。
因为他不让她去上海。
或许是阿佤人民骨子里的执着,她坚信一句话——
出婚纱店时,依朵手里揣着一条洁白的头纱,她摸了摸头纱上的蕾丝花边,想起在店里戴上时的模样,唇角微微扬了扬。
否则,她就一无所有了。
爱了那么多年。
温聿白:【上飞机了? 】
她看见了弯弯绕绕的黄浦江,看见了东方明珠塔,看见了横跨江面的大桥。
两分钟后:【接电话。 】
这个决心,是从那天阿哥脱口而出的话中生起的。这半个月来,念头如同针尖麦芒一样,时不时在她心头扎一下,扎得她夜夜难眠。
佤族的新娘子是没有盖头和头纱的,她想要,是因为她想戴着头纱问他,是否愿意娶她。这是她送给自己的求婚礼物。
1改编自班老头人写给毛主席的一封信。
有信号的一瞬间,手机就开始震动,无数条微信消息涌了出来,紧接着未接来电的提示也跳了两条出来。
不多时,空姐过来提醒关机或者是开启飞行模式。依朵这才打开手机,将那两张照片发了过去,而后快速关机,生怕慢了一秒就接到来自上海的电话。
一个幸福的家庭,是她在他面前的底牌,哪怕是烂了的,她也要紧紧攥在手中。
她是不喜欢结婚,她是讨厌被逼着嫁人,但如果那个人是先生,那她会用百倍的速度飞奔而去。
有时候她想自己真的很犟,像家里的牛。明明知道不会有的结果,偏偏要去撞一回南墙,等到头破血流了才肯认清现实。
干脆借着这一次机会——成,以后是一辈子的幸福,她会好好经营跟先生的婚姻;不成,那也长痛不如短痛。壁虎尚且能断尾求生,她也一样。
依慧送她去乡上,车开到半路,她忽然琢磨着说:“其实这个事也不是没有第二种解法:我们可以问问先生,又或者问问徐老板,先把这五十万借来还了,你身上没负债,自然就可以分户出来……”
“没关系呀,也可以进来看看,我们家的款式特别多,少数民族的也有哦。”
她想做他的新娘。
被家里逼着嫁人的事她没跟他讲。曾经她以为自己的家是幸福的,哪怕从小没有阿爸,但阿妈和阿哥给了她很多爱。
依慧未说出口的话她知道,她心里也知道结果,可就是要去。
那一刻,她忽然不想见他。
路过一栋大厦,落地窗后的婚纱展示让她停下了脚步,隔着玻璃,呆呆地看着那件豪华重工的婚纱,几分钟后,她走进店里。
“依慧。”依朵轻声说:“你别扯掉我的幌子。”
种种思绪在一阵降落的下坠感中消散,依朵紧紧抓着座椅,几下颠簸,飞机成功降落在上海浦东机场。
依慧一愣,飞快扭头看她一眼,顿时反应过来——她这是要跟先生逼婚么?
温聿白:【我在出站口等你。 】
将头纱揣进兜里,依朵去坐地铁,赶去机场。
&039;我是爱你的。我的心也永远不会变,但如果不要我,也请亲自告诉我。 &039;1
跟她坐在一起的人是男是女她也无暇关心,手机按亮又熄灭,频频看向窗外,焦急地、安静地等待着起飞。
作者有话说:
依朵一一记下,吃完早饭就走了。
可如今她明白了,爱的前提,是她要听话,要事事顺着,要能为利益让步。
她第一次坐飞机,依慧给她说了许多注意事项,到了机场怎么走,机票怎么取,安检怎么过,摆渡车怎么坐……全都说给她。
“您好,请问是来看婚纱吗?有没有喜欢的款式,我这边给您推荐。”导购过来,引着依朵往里走。
温聿白:【你一个人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