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别碰我(2/2)

    最后半句话清楚地落在钱闰耳边，像一块坚冰直刺入他的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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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新看着他，申之滨沉吟片刻，决心开口道：“逸飞，你需不需要……再看一下精神科？”

    “如果你愿意，我想帮你转到建德，那里的精神科特护病房很专业，会给你做最专业的评估和治疗，要不了多久就能出院……”

    “不止这些天，这些年……你知道他这五年是怎么过的吗？现在要来当好人，来关心他，可你有没有真的为他考虑过一点点！”

    心电监护仪疯狂报起警，心率已经突破了一百五十，随着强烈的晕眩，他眼前一片昏黑，几乎听不清也看不见任何东西了。

    病房里安静异常，仪器规律的轻响更衬得床上的人无声无息。

    钱闰转头看向病床上的人，他正按着胸口蜷缩一团。

    申之滨猛地转身看向钱闰，厉喝道：“逸飞现在不需要你，请你离开！”

    “我倒要问问你想干什么？这些天你把他害得还不够惨吗？”申之滨怒火滔天，双手去抓钱闰的双肩。

    “我没事。”

    钱闰毕竟是吃这碗饭的，一声警告下去，饶是比他高大上许多的专业保镖也晃神定住了身。

    快让他走。

    申之滨英语国语闽南话齐上阵，最后用中文骂出了一句响亮的“滚蛋”，指挥着保镖，两个人一左一右推拉着钱闰，生生把他架出了病房门外。

    赵逸飞这才松了一口气靠回枕上，“麻烦你了。”无论何时，他对外人都一如既往的礼数周全。

    赵逸飞的手从钱闰没有抓牢的掌心坠下，双眼向上一翻，再次彻底地昏死了过去。

    ——这个时候竟然还要为他有操不完的心。

    “当然没有，安心好了。”

    “走……你走……”

    申之滨无奈叹了声气，“只要你好，我当然不会跟他计较。”

    申之滨转头瞥了他一眼，没有理会，推门进了病房里面。保镖依然一左一右焊死在门前，目光炯炯地逼视着来人。

    申之滨不动声色地朝门外瞥了瞥，微微侧身挡住了赵逸飞的视线。

    “干什么你们？往后退！”

    观察窗前飞快闪过一个张望的人影——每隔半个多小时，都会这样来上一次。

    赵逸飞喉间发出一点含混的响动，似在辨认眼前的人，目光迷离忽明忽灭。

    他不要，死也不要让钱闰看见。

    似乎知道他会这么说，申之滨难过地垂下眼，说：“可是逸飞，我看见你的空药瓶了。别这么为难自己，好么？”

    他很怕，怕一个人，也怕死去。

    “嗯……”赵逸飞应了应，很小幅度地点点头。

    “别怕逸飞，我现在就让他走，”申之滨俯身安慰他，转头高呼，“david，带他走！”

    “你……”

    护工正在给他擦脸，支着头浅眠中的申之滨腾地站起来，也凑到床边看他。

    “你喊什么！等医生先看过他再说。”钱闰的声音也不自觉高起来。

    钱闰不会又要跟他们打起来了吧？他只剩这点念头。

    入夜，赵逸飞的抢救才堪堪结束。钱闰站在几步之外的楼梯口，没再靠近上前，听见医生口中的“生命体征平稳”，呼吸心跳才跟着重回他身上。

    听到“精神科”三个字，赵逸飞便有些抗拒地合上了眼。

    “没给你……添麻烦吧……”可赵逸飞还不放心似的，要跟申之滨委婉地确认。

    钱闰怔住了，被他一句话震得神情恍惚——这些年到底发生过什么？他所错失的又究竟是什么？

    ——果然又是因为他。

    “小飞。”钱闰一把拨开申之滨，趴在床边攥住了他的手。

    ——好像又快要死掉了，可这一次是在钱闰面前。

    或许是心神不定，钱闰竟然没有躲开，由着他死死按住自己。

    “之滨……”赵逸飞挣扎着梗起脖子，絮絮补充，“他脾气不好，你别跟他计较……”

    再也受不住连番的刺激，床上的赵逸飞痛苦地抽搐了一下。

    守在门外的两人迅速冲进来，围拢在钱闰身边。

    但是现在，如果要在钱闰面前死去，他恐怕会带着孤独直下地狱，那他怎么能不怕呢？

    但当这二者重合的时候，他总是又不怕了。独自死去是最安静最不会打扰别人的做法，死是孤独最后的最好的解脱。

    他求救似的拉住申之滨的衣角，却说不出半个字眼。像条搁浅在岸上的鱼，不自觉张开嘴，仍怎么也呼吸不了。

    此起彼伏的警报声中，医生护士一个接一个地鱼贯而入，赶走了包括钱闰和申之滨在内的所有人。

    “他走了，别怕。”申之滨轻轻道。

    申之滨坐在床边的沙发椅上，一直等到天光大亮，赵逸飞才有了微弱的动静。

    “你差点就害死他了，不止一次！”

    他的声音再连不成完整的词句，只能从喉咙挤出“嗬嗬”的气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