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寄托(2/3)

    只是，往常热闹的饭桌，今日显得尤为沉闷。大家都低头吃饭，没什么心思聊天。

    纪桂英头上的细麻布已经拆了，她坐在主位，脸上挂着笑，一个劲儿地招呼大家吃菜，嘴上说着“今年月饼做得好，大家多吃点”，可那笑容下压抑的沉郁，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到。

    因此后来的假期，包括医馆陷入官司被迫关门那段时间，汤小敏都不肯回家，宋茜茸也没说什么，并不强行要她回去。孩子可怜，多给些关照也无妨。

    等到终于休完假回到医馆时，她瘦了一大圈。宋茜茸见她眼眶红肿，精神萎靡，特意问了原因，才知晓她在家处境如此之差。

    去年这个时候，林家还一片热闹欢腾之景，今年却已有了物是人非之感。

    中秋这日的晚食，宋茜茸一家去了林福荣那边。

    两人这架势，把“相敬如冰”四个字演绎得淋漓尽致。

    沈玉珠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低声说：“二嫂，我想跟你学治妇人生产之症。”

    林青禾说：“小四如今也在相看，待明年定了亲，便是大人了。以后也得立起来，撑起自己的小家。”

    沈玉珠流产后，林青枫一气之下回了山上，直到昨日下午才回家。今天两人还一同回了沈玉珠娘家，本以为关系能缓和些，没想到回来后的气氛比之前更僵。

    她正要起身去拿纸笔，林青禾却一把拦住她，把人拉回来抱住，在她唇上亲了亲，声音放得很低很低：“许久未见，你不想我么？”

    林青秀一口将酒闷了，眼睛里溢出期待，重重地向自家兄长点了点头。

    钱婆婆小酌一口，眯着眼品了半天，一向严肃的面容上溢出了笑：“这酒不错。”

    她从袖袋中掏出一个荷包递过来：“这是我绣的，比不得绣坊做工精巧，倒也还结实耐用。”

    令她没想到的是，沈玉珠会主动来找她。

    她抿了抿唇，将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想。”

    汤小敏不愿回去。

    纪桂英私下跟宋茜茸念叨过几回，说三青现在完全不着家了，珠珠近来也不爱说话，不怎么笑，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精气神。这两口子若是一直这样下去，可怎么办呢？

    宋茜茸一怔，耳根悄悄红了。

    中秋次日，林青枫果然又上了山。

    沈玉珠接过茶盏，捧在手里，茶水的热气氤氲上来，模糊了她的眉眼。她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哑：“我不想下次再遇到这种事时，只能躺在床上听天由命。”

    林青秀也分得了一杯。

    沈玉珠的眼眶渐渐红了，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积攒了许久的话一股脑倒出来：“二嫂，我知道往日是我心胸狭隘，对你不住，今日特地向你道歉。”

    宋茜茸自然没有异议，她拧眉思索片刻：“咱们来核算一下路上成本，将售价与给商队的提成都定下来。”

    饭后，大家各自回家。赏月时，宋茜茸在院子里摆了月饼、石榴、枣子，林青禾提了一壶桂花酿，给每人都斟了一杯酒。

    宋茜茸接过来，拿在手里细看，赞道：“你谦虚了，绣工极佳。”

    林青枫两口子中午在沈玉珠娘家吃了顿饭，下午便回了家。这会儿在桌上，两人并未坐在一起，全程也没有对视，没有交谈。

    宋茜茸静静看着她，等她继续说下去。

    宋茜茸不好多嘴，当然，她也确实不知道该如何调节人家小夫妻之间的矛盾，尤其是其中一人还不待见她。

    沈玉珠扯开嘴角笑了笑：“先前在女学里，夫子专门教过针黹女工，我学得不算好，尚能入眼罢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世间之事摸过如此，总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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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在八月底，宋茜茸正在制药间整理药材，张杏忽然跑进来说：“阿姐，三嫂来了。”

    沈玉珠瘦了些，没有刚嫁过来时那般珠圆玉润，但模样仍姣好。只是向来挂在脸上的甜笑没了，眼里尽是倦怠与落寞。林青枫则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低着头扒饭，偶尔夹一筷子菜，从不往沈玉珠那边看。

    沈玉珠白日里照常打理家务，面上看不出什么异样。

    宋茜茸微微一怔，倒了杯热茶递过去。

    去年放年假回家时，她叔婶待她极不好，让她住柴房，吃食也是残羹冷炙。她带回去的东西也被叔婶全拿走了，连她打欠条从张瑶姐妹手里买的厚袄子，都被扒下来给了堂弟穿。

    “珠珠。”宋茜茸招呼她坐下，“找我何事？”

    一顿饭吃得很是沉闷。

    林青禾说：“在村里招募几个胆大心细的年轻人，用骡车运货，就从丰田县周边开始走起。这样出去一趟不必太长时间，至多一个月便能回。”

    林青禾便笑了，笑声震着胸腔，一下一下，仿佛敲在她心上。

    两人到了日落西山时才从屋里出来，月饼已经做好了，宋茜茸给学徒们每人分了两个，便给她们放了两日假。

    宋茜茸洗净手，走出来一看，沈玉珠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方帕子，指节捏得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