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2/2)
许语茉慢慢抬起眼。
她大脑渐渐一片空白，耳边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快门声。
“好看是好看。”他抬眼看着她，语气慢条斯理，“但在我面前穿穿就够了。我不想我老婆这么惹眼的样子，被别人看见。”
见她长睫低垂，脸颊微微鼓起，一副带着委屈的小模样，他心口像是被轻轻撞了一下。
高中三年，她总是习惯低着头，从这条走廊匆匆走过，或是固执地追逐着另一个人的背影。
四周渐渐安静下来。
“好，回头——”
许语茉脸颊红得厉害，有些羞恼地抬起手，轻推了他的胸口一下，小声嗔怪：“你怎么真亲啊……”
两人依言朝前走去，鞋底轻轻踏过水磨石地面，脚步声清晰而缓慢，恍惚间，似乎又回到了那个下课铃刚响、人群熙攘的午后。
摄影师低头翻看着相机里的预览，对刚才那组照片满意极了，笑着朝两人招手。
“好，新郎往前一步，单手撑黑板，把新娘圈住。”
许语茉努力抿住嘴角，可越想忍，笑意越止不住。
摄影师的话音落下。
她轻轻靠上他的肩，叹了口气：“算了，败给你了。到底选哪套？”
两侧银杏树高大整齐，叶色尚未转黄，却在盛夏的余温里透出一点浅浅的秋意。
“新娘先别急着笑。”摄影师忍不住笑道，“保持一下刚才那个感觉。”
红砖围墙爬满了郁郁葱葱的爬山虎，风一过便轻轻晃动。保安核对完预约信息后冲车内点了点头，按下开关。
他抬手托住她的下巴，蓦地俯下身。
那双深邃而炙热的黑眸，没有半分迟疑，直直落在她的脸上。
周末午后，一中校园比记忆里安静了许多。
许语茉换上了那套法式复古鱼尾轻纱，柔滑的缎面贴合着身体曲线，轻盈的裙摆随着步伐微微摇曳，将她纤细匀称的身段衬得愈发温婉动人。
高大的身影随之覆下，他抬起手臂，越过她肩侧，虚虚撑在身后的黑板上，将她圈在自己与黑板之间。
最后走出试衣间时，她终于忍不住了：“贺临西，你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一套都不满意？”
沉默片刻后，他到底还是轻吐了口气，语气纵容：“行，那就第一套。”
“来，我们换个位置。”
几人走进教室，摄影师环顾四周，很快安排好站位。
贺临西的手落在她肩上，不轻不重地按着，嗓音低缓：“挑你自己喜欢的。”
许语茉被按得有些发懒，忍不住小声嘀咕：“我还是最喜欢第一套，但你又不让我穿。”
“新娘靠黑板站，对，身体放松一点。”
铁门在沉重的金属声里缓缓向两侧打开，那一瞬间，熟悉的景象徐徐铺开。
摄影师举起相机：“很好，新娘抬头，看着新郎。”
仿佛穿过这道门，他们真的能顺着光阴，回到过去。
无
许语茉停住脚步，缓缓转过身，微风拂起耳边几缕碎发。
“咔嚓——”
他动作微顿，垂下了眼。
仿佛那些阴差阳错错过的岁月，都在这一眼对望里，悄然补全。
贺临西则换上一身偏休闲的深灰色西装，没有系领带，白衬衫领口随意松开两颗纽扣，褪去了几分平日里的冷峻，多了些清爽的少年气。
几乎同一时间，贺临西也转身望向她。
许语茉微微一怔。
第一个拍摄地点，是他们最熟悉的教学楼走廊。
如果那时候，她也曾回过头。
两人站在一起，身形格外登对，连摄影团队都忍不住低声赞叹。
摄影师无奈地看向贺临西，打趣道：“新郎，想想办法。你太太一看见你就笑，刚才那个深情的氛围都没了。”
许语茉心口轻轻一滞，有种被时间放行的错觉。
摄影师调整好机位，抬手示意：“待会儿你们从两边走过来，自然一点。听到我的口令，再一起回头，看着对方。”
贺临西垂眸看着她泛红的脸，眼底浮起一抹笑意，神情却依旧一本正经。
闻言，贺临西低笑一声，朝她走近。
熟悉的冷檀香悄然逼近，许语茉指尖微微蜷起，呼吸也不自觉放轻。
“好吧……”
视线相撞的一瞬，她便跌进了那双深邃的黑眸里，耳尖瞬间染上薄红，嘴角也不受控制地弯了起来。
高中时，实验一班和实验二班的教室紧挨着。
贺临西垂眸望着怀里的人，唇角微微扬起：“好。”
接下来一个小时，她几乎把店里剩下的轻婚纱都试了个遍。
合着折腾了她这一通，纯粹是为了饱他自己的眼福。
可对上他那双直白又灼热的眼睛时，她那点疲惫竟悄无声息地散了，心口也跟着软了一瞬。
片刻后，贺临西缓缓退开，两人的距离依旧很近，呼吸轻轻交织。
是不是就会发现，那个惊艳了无数人青春的少年，其实一直都离她很近。
许语茉心口微微一颤。
车子缓缓驶入林荫道。
“……”
“……”
许语茉提着裙摆，乖乖站到黑板前。
“对，就是这样！”
阳光透过窗棂斜斜洒落，金色光斑在两人之间轻轻浮动。
赫本风短款、泡泡袖复古轻纱、还有更适合户外仪式的分体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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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从半降的车窗灌进来，树叶轻响，车厢里多了几分安静的松弛感。
“抱歉。”贺临西拉她在身旁坐下，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安抚笑道，“其实你穿哪一套都很好看。我只是想多看看你穿不同婚纱的样子。”
许语茉有些哭笑不得。
“保持住！”
“你不是进不了状态么？”
作者有话说：
摄影师越拍越兴奋，快门声接连不断。
许语茉彻底说不出话来，只能默默折回试衣间，又换了套一字肩轻纱出来。
三年里，他们几乎没真正说过话，却不知道在这条走廊上擦肩而过多少次。
温热的唇瞬间覆了上来，带着不容分说的强势，撬开她的唇齿，吻得又深又沉。
快门声清脆响起，画面在这一瞬间定格。
贺临西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煞有介事地端详片刻，说：“这套感觉差点意思，要不试试那套挂脖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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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凑近她耳畔，低沉嗓音悠悠：“现在看来，这招效果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