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2/3)
“去个能透气的地方。”
“你以为我想吗?”她垂下密绒绒的长睫,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声音里带了点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哽咽,“是我爸,非逼我来相亲的。”
许政明看向赵煜文的眼神里满是志在必得的满意,仿佛他看中的根本不是一个女婿,而是一张能让许氏重工起死回生的支票。
许语茉背抵着冰冷的大理石瓷砖,指尖还在微不可察地发颤。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狂乱的心跳,声音细碎且沙哑:“没事……刚才,多谢。”
好不容易熬到散席,赵总放下茶杯,笑呵呵地对儿子吩咐:“煜文啊,这儿离护城河不远,晚上的夜景不错。你带语茉出去转转吧,你们年轻人多聊聊,别总陪着我们这帮老头子干耗着。”
“我想让我爸给我三个月的时间……以太科技的第一批核心技术年后就能跑通。只要第一笔资金链转起来,我就能想办法填上许氏重工海外的缺口。”
“啪!”
“贱人!老子长这么大还没挨过打,看我今天不弄死你……”
许语茉握着手拿包的指尖微微发白。
没了镜片的遮挡,他那双原本看起来斯文的眼睛里,透出一股吊儿郎当的玩世不恭。
许语茉愣愣抬起了头:“去哪?”
“反正迟早都是要上我赵家床的,不如现在先让我玩玩……”
许语茉死死盯着光洁的地砖纹路,强忍着不想示弱,可视线却不受控制地逐渐变得模糊。
赵煜文的脸色阵红阵白。即便心里再觉得屈辱不甘,也断然不敢跟贺家这位大少爷硬碰硬。
刚拐过一个僻静的转角,赵煜文忽然停下了脚步。
“没事吧?”他声音放柔了几分。
他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狼狈地扶了下歪斜的眼镜,又阴恻恻地剜了许语茉一眼,这才灰溜溜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贺临西看了眼她泛红的眼尾,没说什么场面上安慰的话,只是伸出手,隔着大衣的袖口,一把扣住她纤细的手腕:“走吧。”
“许小姐对我,似乎很不满意啊?”他偏过头,语调里带着点高高在上的散漫。打量她的眼神,像是在评估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眼见着他要强吻她,许语茉呼吸一紧,果断扬起手,重重地掴在了他的脸上。
“啊!!!”
然而,等他捂着肚子和快要脱臼的肩膀抬起头时,剩下的所有污言秽语,瞬间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一道可笑的破音。
他轻吐了一口酒气,抬手摘下那副金丝边眼镜,慢条斯理地从胸前的口袋里抽出方巾擦拭着。
“放尊重?”
说着,他仗着长廊僻静无人,一把扣住许语茉的肩膀,将她按在了身后的墙上。
许政明也跟着点头,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语茉,去吧。煜文刚回国,对京城这些年的变化不熟,你带他四处走走。”
“谁不想活了?”
贺临西声音放得很轻,却带着一股让人后背发凉的威压。
“嗯……”
“我在哪儿,还用得着向你汇报?”贺临西目光微垂,冰冷的眼神落在赵煜文那只刚刚碰过许语茉的手上,像是在看什么极其恶心的脏东西,“滚。别让我说第二遍。”
“你说。”
“可他根本不听,觉得我那都是在玩闹,不如直接把我塞给赵家联姻来得稳妥……”
一声清脆的耳光,在寂静的长廊里炸响。赵煜文被打得头一偏,眼镜差点飞出去。
许语茉抿着唇,胸口压抑了整整一个春节的委屈,在他那股干净熟悉的冷檀香气包围下,竟毫无预兆地翻涌了上来,撞得她鼻子有点发酸。
“赵先生,请你放尊重点。”许语茉猛地打掉了他的手,清凌凌的眼底燃起了怒意。
贺临西看着她那件被扯得有些微皱的羊绒大衣,眉头又拧了起来:“赵煜文这人在圈子里的名声早就烂透了,你怎么会单独跟他在一起?”
几分钟后,阿斯顿·马丁低沉的引擎声骤然撕开夜色。
许语茉轻轻吸了吸鼻子。
他居高临下地睨着靠在墙边滑坐下去的赵煜文,漆黑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温度,眼底压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戾气。
他咒骂着抬起手,拳头还没落下,大衣后领却猛地被人一把攥住,随后像一块破抹布一样,被狠狠甩在了对面的大理石墙面上。
或许是在这个让人窒息的夜晚,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出口,她忍不住将所有的事都倒了出来。
大概是没料到这看似温软的小姑娘脾气这么硬,赵煜文愣了片刻,眼底翻涌起一抹暴怒的戾气。
赵煜文被当面挥开手也不恼,反而笑得愈发张狂。
紧接着肚子上又挨了结结实实的两脚,踹得他差点没吐出来。
许语茉坐在席间,只觉得满桌的精致菜肴索然无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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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她开口反击,赵煜文忽然凑近了半步,带着股刺鼻的酒气压了过来。
他伸出手,指尖轻挑地想要去勾她的下巴:“不过,周时野玩剩下的,我倒是不介意捡个漏。毕竟……你这张脸长得还挺漂亮的。”
长廊重新陷入寂静。
贺临西收回视线,眉宇间的戾气悄然褪去。他转过身,走向还靠在墙边的许语茉,垂下了眼眸。
“许语茉,你是不是还不清楚状况?许政明今天把你送到这儿,就差在脑门上贴个降价出售了。这婚你结也得结,不结也得结,你违抗得了吗?”
话音落下,寂静的长廊里只剩下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相亲?”贺临西蹙了蹙眉。
许语茉有些失神地陷在真皮副驾里,偏头望向窗外。高楼的霓虹被飞速拉成长长的光带,隔着微微起雾的车窗,在她眼底流淌成一片模糊而迷离的色块。
赵煜文被这股令人窒息的煞气镇住了,原本嚣张的气焰像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熄得干干净净。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连说话都开始磕巴:“贺、贺临西?你怎么在这儿?”
被人当面扒开最难堪的伤疤,许语茉脸色倏地一白,指甲不自觉地掐入掌心。
赵煜文惨叫出声,五官痛得扭曲在一起。他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张口就骂:“谁他妈的敢动老子?!不想活了是吧……”
“也是。”赵煜文轻笑了一声,将眼镜重新架回鼻梁,露出了骨子里的劣根性,“毕竟京圈谁不知道,你许大小姐这些年,是怎么死心塌地跟在周时野屁股后头跑的?”
初冬凛冽的夜风顺着半降的车窗灌了进来,卷走了她脸上残余的温热水汽,也让胸口那股沉闷的窒息感渐渐散开。
许语茉步子微顿,没有侧头看他,嗓音清冷如冰:“谈不上满意或是不满意。我只是单纯对这种明码标价的相亲联姻,没有任何兴趣。”
她很清楚,此时若当众驳了许政明的面子,回去只会换来更没完没了的争执。权衡之下,只能压下心头的抵触,勉强点了点头,和赵煜文并肩走出了包厢。
贺临西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走廊里,高大挺拔的身影挡去了头顶一半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