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2/3)
“问事。”谢易把那张信纸拍在他桌上,“这封信是你写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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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易蹲下来,“我不是来找麻烦的,只是想问你一件事。”
谢易赶到牛街,找到那个大杂院。院子住了七八户人家,他挨家问了一遍,问到最里面的一户,开门的是一个穿灰衣裳的男孩,八九岁,外貌跟茶果子铺老板娘描述的相符。
谢易正色:“找一个八九岁大的男孩,穿灰衣裳,前两日傍晚在这附近上的车。”
谢易在石凳上坐下来,没有要走的意思。汤圆跳到桌上,蹲在布幡旁边,碧绿的眼睛盯着孟半仙。孟半仙的笑容僵了僵。
崔学士沉默了很久。他站起来,在书房里踱了两步,停下来说了一句:“孩子的小名是我起的,&039;安安&039;。我第一眼看见她,就想到了这个字,没有缘由,就是想起来了。”
石子昂说完,补充道:“这些都是工部一个老主事告诉我的。他还说,冯郎中这个人,心机很深,表面上一团和气,背地里小动作不断。但要说写这种匿名信吓人,不太像他的风格——他是读书人,应该不屑于做这种事。”
一旦打开了话头,男孩也不再像先前那样支支吾吾闭口不言。
男孩咬了咬嘴唇,不说。谢易从袖子里摸出几文钱,男孩还是不说。汤圆从谢易肩上跳下来蹲在男孩脚边,碧绿的眼睛看着他。男孩低头看着汤圆,汤圆没叫,也没伸爪子,就是看着。
老板娘想了想,说有,是个八九岁的男孩,穿灰衣裳,不是这巷子里的,她从没见过。那孩子从巷口进来,直奔崔府门口,塞了东西就走。她当时还觉得奇怪,叫了一声,那孩子跑得更快了,拐出巷口就不见了。
据这个孩子所言,这个“孟叔”是个算命先生,就住在牛街的另一头。
他走近一辆骡车看了看,车板上铺着稻草。一个车夫正坐在车辕上啃烧饼,见状便问他:“你找谁?”
谢易问那孩子往哪个方向跑了,老板娘说往东。
谢易不疾不徐:“这封信用的纸和墨,在你摊子上能找到一模一样的。信纸是竹纸,市面上常见,但信纸的毛边有一个缺口,形状很特别。翻到背面,有淡淡的印章印痕——那个印不是盖上去的,更像是压在纸下面,写字的时候硌出来的,印文是什么看不太清,但能看出是一个方形的私印。”
第二日,谢易去到崔府周边进行查访。崔府所在的巷子叫南讲堂巷,巷口有家茶果子铺,老板娘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嘴碎但记性好。谢易买了包点心,顺便问起昨日傍晚有没有看见一个小孩在崔府门口转悠。
男孩跟它对视了几息,忽然开口了,“是孟叔让送的。”
谢易找到了这个算命的孟半仙。对方看着四十来岁,瘦长脸,山羊胡,穿着一件半旧的灰布道袍,门口挂着“铁口直断”的布幡。他看见谢易,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敢问这位郎君是算命还是问事?”
“易之,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谢易将信将疑:“过了这么久,应该闻不到了吧?”
话虽如此,但他的笑容明显不对劲,嘴角虽然是往上翘的,眼睛里根本没有笑意。
谢易道了谢,按车夫指的路找到了老孙的家。
老孙回忆了一番,道:“我记得他是在牛街中段的一个大杂院里下车,但具体是哪一户我不记得了。”
“前两日,你去过南讲堂巷的崔府了吧?有人让你去那里送信,可以告诉我,是谁让你去那里送信吗?”
汤圆从谢易肩上跳下来,在匿名信上嗅了嗅,又跑去崔府门口闻了一圈,沿着巷子往东,闻一阵,停一停,再闻一阵。最后在一棵槐树底下停住了,说:“气味到这里就散了,大概上了车。”
谢易看着信纸上的字迹,上面没有邪气,没有阴气,就是普通的墨。他想了想,把下午在崔家看了安安的事说了,但没有提许娴的事,只说她眼睛里没有怨气,是个正常的孩子。至于这封信,不管写信的人是谁,目的不是吓唬崔家,是冲着孩子来的。送走孩子,对谁有好处,可以去查。
闻言,谢易便把信封递了过去。
车夫想了想,道:“那应该坐的是老孙的车,往城南去了。老孙就住在城南牛街那边。”
出了南讲堂巷谢易一路往南走,这里是一条大街,再往前走是菜市口,菜市口往东就是城墙。这一带巷子多,岔路多,找个孩子不容易。
孟半仙看了一眼信纸,说不是他写的,他从来没写过这种东西。谢易问那是谁让他送信的。孟半仙笑了笑,说没人让他送,他也不知道什么信。
汤圆蹲在他肩上,说:“那封匿名信拿来,让我闻一闻那小孩的气味。”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
谢易思忖了片刻,道:“不管是不是他,得先查清楚送信的小孩是谁。”
石子昂闻言思忖了片刻,道:“明天我帮你打听打听,崔家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或者跟谁有过节。”
他在太师椅上坐下来,把信折好放在桌角,说他知道了。这件事,还请谢易帮他查清楚。
二人表面上是同年之谊,实际上冯郎中一直不服崔学士。年初翰林院掌院出缺,冯郎中上下活动,本以为十拿九稳,结果崔学士从内阁调任,把这个位置占了。冯郎中从此称病不上朝。
谢易接下这事后,先回去找了石子昂商量。石子昂在工部当差,认识的人多。
男孩看见谢易,眼神躲闪了一下,小动作被谢易和汤圆同时注意到了。
崔学士有一个同年,姓冯,现任礼部郎中。两人同年中进士,同年入翰林院,后来崔学士一路升迁,做到翰林院掌院、内阁学士,冯郎中一直在礼部打转,从主事熬到郎中,用了十几年。
老孙是个五十来岁的驼背老汉,刚收车回来,正在院子里喂驴。谢易问起那个男孩,老孙说那孩子是从城南牛街上车的,说去南讲堂巷送个东西就回来,让他等着。他等了不到一刻钟,孩子就回来了,又坐他的车回牛街。
第二天傍晚,石子昂还真就带回了一个线索。
谢易站在槐树底下,看着周围的环境。这里离南讲堂巷不远,但更偏僻。对面是一家棺材铺,几辆骡车停在路边。
谢易问他:“您知不知道那孩子住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