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2/3)

    谢易端起茶盏喝了一口，面无表情地说：“你上次弄丢了我一本书，说赔我一套新的，到现在还没赔。”

    除了收留她的谢易和给她做猫窝做好吃的饭食的谢老九外，汤圆最有好感的人类便是卢植和他爹娘了。

    “谢易！快来！”赵金一拍桌子，“今天我请客！卢植，给谢易上最大碗的鱼羹！”

    两人并肩往卢记走，汤圆蹲在谢易肩上，尾巴悠闲地晃着。

    李山不紧不慢地说：“我从前也讲究。”

    卢记鱼羹店在城东菜市口边上，从私塾走过去要穿过三条巷子。谢易刚拐进第一条巷子，就被人叫住了。

    “没听见。”谢易说，“在想事情。”

    “就是我家&039;驴打滚&039;，先前它一直跟我爹住在义庄，不过最近我爹因为公差要临时出一趟远门，他就给顺路送到城里来了。”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去卢记？”汤圆低声问。

    李山愣了一下。他跟谢易认识这几年早就习惯了他嘴里时不时会冒出一些奇怪的话，但“喂驴”这个词还是让他消化了两息。

    “你今天走得怎么这么快？”李山喘了两口气，“我方才喊了你三声。”

    将新写的文章交给宋先生评改后，谢易慢悠悠地走出安良馆。汤圆从墙头上跳下来，稳稳当当地落在他肩上，尾巴绕了绕他的脖子。

    李山在谢易旁边坐下来，把那摞书小心地放在桌角，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手帕铺在自己面前，这才端起卢植刚送来的茶盏抿了一口。

    有些事情，看见了就够了。

    “你从前吃饭不铺手帕。”

    赵金张了张嘴，发现今天自己说一句被怼一句，决定闭嘴专心等鱼羹。

    “章愚你行不行啊？连个鱼刺都不会挑？”

    去年这个时候他院试落了第，整个人瘦了一圈，脸色蜡黄，走起路来都打摆子。如今院试过了，虽然名次不算拔尖，但好歹是秀才了，压在心头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汤圆的尾巴尖愉快地晃了晃，从谢易肩上跳下来，径直走到靠墙的那张空椅子上蹲好，像个等上菜的食客。

    章愚坐在他对面，白白净净的，穿着一件半新的灰布直裰。他面前也有一碗鱼羹，正慢悠悠地喝着，不急不躁。

    “那是我娘绣的！”赵金拍了一下桌子，“有感情的不行啊？”

    卢植看了看赵金身上那件宝蓝色绸衫，诚恳地说：“你先把你衣裳的钱省下来，攒着。”

    卢植从后厨探出头来，清秀的脸上带着一股烟熏火燎的痕迹，腰间系着一条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手里还拎着个大勺。他比谢易大三岁，个子却只高半个头，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整个人透着一股子烟火气的暖和。看见谢易肩上的汤圆，他眼睛一亮：“汤圆来了！今天有新鲜的鳜鱼，我给你留了最好的那块肚腩！”

    “明州府。”卢植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时那副笑嘻嘻的样子，“不过那得等我爹先把秘方传给我，他说要等我满十八。”

    赵金的气势立刻矮了下去，嘟囔道：“那不是没找到一样的版本嘛……我又不能拿银票糊你脸上，那多不尊重你……”

    赵金看着他那套讲究的动作，啧啧两声：“李山，你现在是秀才了，讲究也升级了。”

    谢易转身走了。他没有去跟孟广德打招呼，也没有让任何人知道他来过。

    谢易站在远处看了一会儿。汤圆蹲在他肩上，也看了一会儿。

    谢易想了想，说：“他后悔的不是报仇，是连累了那些冤魂。”

    卢植端着托盘出来了。一大碗鱼羹放在谢易面前，一小碟去刺的鱼肉丁放在汤圆面前，另外三碗鱼羹分给李山、赵金和章愚。他还在桌上加了一碟炸鱼骨，“新试的方子，你们尝尝。”

    “去卢记。”谢易说。

    卢植摇了摇头，表情认真：“我不去。我一看书就头疼，比被我爹的鱼刺扎了还疼。我就想守着这个店，把我爹的手艺学到手，以后开个分店。”

    卢记鱼羹店到了。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赵金的大嗓门。

    赵金舀了一大口鱼羹送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卢植，你真不打算接着读书了？你爹上次还跟我说，想让你再去试试府试。”

    赵金讪讪地缩了缩脖子。章愚在旁边小声说：“赔了人家三条手帕，心疼了好几天。”

    赵金大手一挥：“开分店的时候我出银子！算我入股！”

    “你说他后悔吗？”汤圆问。

    卢植站起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挨着章愚坐下来。他跟谢易几个人混熟了之后，忙完了就会出来坐一会儿，反正他爹在后厨片鱼，他娘在门口招呼客人，少他一个不少。

    谢易掀帘子进去，看见靠墙的老位置上已经坐了两个人。赵金穿着一件簇新的宝蓝色绸衫，腰带上镶着一块拇指大的白玉。他的面前摆着一大碗鱼羹，碗边上堆了一圈挑出来的鱼刺，挑得干干净净。

    “谢易！等等我！”

    李山从后面追上来，手里抱着厚厚一摞书，跑得不算快但步伐比从前轻快了不少。他穿着半旧的青布长衫，袖口磨得发白，眼睛里带着笑意，脸上的气色明显比去年好了许多。

    “晚上回去喂驴。”

    “怎么不会挑，我那叫细致！”

    汤圆低头吃了一口鱼肉，尾巴尖翘了一下，表示满意。卢植蹲下来，伸手摸了摸汤圆的头。汤圆难得没有躲。它记得几年前，自己还在街头流浪的时候，常在这家店偷吃剩菜食材还有客人的菜。后来被谢易抓住，卢植一家没打她没骂她，在她还清了饭钱后也没有因此畏惧她妖族的身份，时不时给她喂小鱼吃。

    “那是因为我的手帕上次被你拿去擦鱼汤了。”

    “想什么？”

    章愚轻啧了一声：“你上次赔李山手帕的时候，确实是拿银票糊的。”

    边上还有两个位置空着，其中一个显然是给谢易留的。

    后厨传来一个清亮的少年声音：“知道了知道了，你小点声，我爹正在片鱼，别把他手抖了。”

    李山没有继续追问。毕竟他爹最近也出公差，显然谢易他爹和自家爹出的是同一趟公差。

    章愚问：“分店开在哪儿？”

    汤圆的尾巴尖晃了晃，没有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