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2/2)
而那些覆盖了整个苍穹的眼睛，在同一瞬间——
青年略微歪头，等着她的下文。
广播声响起。播报使用了六种官方，每组重复了三遍。
奇怪的语调，赵景没有放到心上。为了避免这个莫名其妙的东西再耽误事，也不用担心误伤友军，她这次没有留手。
整个京海的夜空被那些眼睛填满了。万家灯火在这一刻都变成了微不足道的小萤火，被笼罩在那片密集的光瞳之下，渺小的犹如广袤的黑暗森林里一点点火星。
“季有月。”
尖锐而悠长。
而在全球各地的虫灾爆发区域，新的变化正在同时发生。
阿斯兰站立在高楼顶端，俯瞰着整个夜色。尖吻蝮盘在他的肩颈处，蛇信子吐出又收回。
华国。京海。
他抬起头，镜片上映出那片密密麻麻的光点。
这次的虫灾，会见到那个向导吗？
他难以控制地用人类声带无法完美模拟的语调低语了一个音节。
……
无人回答。
声波以这栋楼为中心，一圈一圈地荡出去。京海的防空警报在这一刻被压了下去，整座城市只剩下这两种声音在夜空里碰撞、交织、铺展。
密密麻麻的虫潮在眼睛的指令下，开始了一场血肉狂欢。
街上的人抬头看着天空，屏住了呼吸。
凤鸟与金龙此时此刻消弭了那些诡异眼睛带来的恐惧感，自古以来的祥瑞让人不由自主地觉得内心安宁。记者的镜头对准了这两只精神体，播报的声音也有了点底气。
城市在那一瞬间失去了声音。然后，所有防空警报同时响起。
有人开始尖叫，有人震撼地立在原地。远处的车流缓缓停滞，驾驶座上的人们探出头，仰望着那片根本无法用任何科学解释的景象。
纽约。联合国总部。
她喊的仍是这个名字。
“母亲……”
曼哈顿的夜空被那些眼睛填满了，数不清的光瞳正安静地俯瞰着这座城市。
……
那些正在蚕食人类文明的巨大虫巢里蠕动的虫卵开始飞快孵化，曾经需要数天才能完成蜕变的幼虫在几十秒内便撑破了旧壳，爬出的成虫体型大了整整一倍。它们不再无差别地攻击一切移动的目标，开始有组织地集结。
街上已经有人停下了脚步。有人指着天空，手机从手中滑落摔在地上。
然后有人看了一眼窗外。
【得了吧，现在我们都快被赶出整个联邦势力范围的所有星系了，那些人都在看我们的笑话呢。 】
他们中大部分人已经知道了这些眼睛后面代表着什么。
赵景站在窗前，看着那些眼睛。脑海里回荡着季有月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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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里约热内卢。东京。悉尼。开普敦。
走廊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有人用阿拉伯语念了一句祈祷词。一些官员发出感叹，手中比划出一个祈祷的动作。
与科幻中所描述的那些舰队不同。率先展示给人类的，是那些轻蔑的眼睛。无数双从黑暗中睁开的、沉默注视着地球的眼睛。
在人类还只是刚刚将探测器送出太阳系的边缘、还在为月球上的几克岩石样本而举国欢庆的时候，这些眼睛的主人已经跨越了人类连想象都无法企及的距离，来到了这颗行星的上空。
龙吟与凤鸣同时响起。
“睡觉吧。”她叹息着命令。
【“母亲”不会在这里。这种贫瘠的星球，不会孕育出高贵的母亲。 】
最令人恐惧的是，它们开始长出眼睛。每一只变异虫的头部甲壳上都浮现出一只巨大的独眼，瞳孔形状各不相同。和天空中那些密密麻麻的光瞳一样，注视着人类。
【万一呢？ 】
【“母亲”真的会在这里吗？ 】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缓缓伸了一个懒腰后，将金色的卷发绑在脑后，猩红的舌尖舔了舔红唇。
应龙从窗口腾起，龙翼展开，金色的光芒劈开了夜色。与赵景绑定的哨兵知道他应该怎么做，凤鸟紧随其后，双翼掠过之处，空气都在震颤。
【因为一点点信号就跨越这么远的距离，浪费联邦的资产。 】
【唉。杀完得了。 】
很多眼睛闭上，那些虫兴致缺缺的下线。祂们看过太多类似的场景，接下来就是三流的杀戮血腥爽片罢了，看多了没什么意思。
闭门会议刚刚结束。虫灾应对特别委员会的各国代表们精疲力竭地走出会议室，安保人员正在走廊上低声交换最新的灾情数据。
【真有虫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啊。 】
随着向导精神力的进一步压迫，他从这种痛苦中汲取出了熟悉的感觉，血液都随之沸腾起来，痛苦带来了欢愉、依赖，是基因最原始的渴望……
同一个月亮之下，同一片被眼睛填满的天空之下。
虫族通过眼睛审视着这个地方。
“这是什么东西……”灯塔代表的嗓音沙哑。
眨了一下。
这个在三个月前刚刚成立的国际机构，原本是为了协调各国应对日益严重的虫灾危机。全球哨兵向导联合行动署，各国最精锐的哨兵向导部队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杀这些低等生命真是无聊，还是和联邦一样的形状，人型生物。 】
“数量……无法统计。覆盖范围——全球。我重复一遍，这不是局部现象，所有大陆、所有时区同时观测到，于此伴随的是大规模虫灾降临。请快速统计虫灾严重区域！提交给全球哨兵向导联合行动署！！”
即便有所准备，毫不留手的向导精神力碾轧过季有月的精神图景，细密的酥麻和刺激让他变得无力。威严、不容挑战。
联合国的走廊里，人们开始奔跑，各种语言的汇报不绝于耳。
【联邦押注赔率已经到了惊人的1：2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