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不详(2/2)
卓玛看着阿妈的脸,那张脸上全是疲惫和不知所云。确实不能再说了,说得太多,阿妈阿爸反而更加抵触。
小舅舅:果然,煤球的不详语言来得如此直接。
确实有这种可能,唐弈戈当然不会冒然敲门:“好,我听你的,我不去。”
丹增摇头,摇得很用力:“你不了解他们,他们现在根本不想听任何人说话。你去了,他们会觉得是你把我带坏了,是大萧让诺布也变成了这样。他们不会当面骂你,但他们心里会对你更抵触。”
卓玛沉默了几秒,她知道现在硬顶没有用,便放低了声音,语速也放缓,努力让自己的话听起来不像争辩:[阿爸,阿妈,萧行也好,唐弈戈也好,他们都帮过、救过我的兄弟。如果没有萧行,诺布在训练营里不一定能撑下来。他被那么多人欺负过,是萧行一直护着他。如果没有唐弈戈,丹增转山回来的路上,可能真的坚持不下来。阿爸你想一想,我阿哥那个样子从冈仁波齐回来,你觉得他一个人回得来吗?]
“你不要再说了。”扎西的声音大了些,“喜欢男人,这种事情在咱们的家里不行。咱们家从来没有出过这种事,山上也没有。”
“他们还是不开门。”丹增已经去敲过了,“生好大的气啊。”
丹增继续说:“阿妈阿爸的性格我很清楚,他们不会被卓玛说几句就变主意的。尤其是我阿爸,他认定的事情,十头牦牛都拉不回来。卓玛去跟他们聊,可能有用,也可能没用。我们得有最坏的打算。”
唐弈戈反而问他:“你觉得这件事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他一回家,幸亏送到北京去疗养,贫血、炎症、营养不良,还有气胸,他多危险,全部是唐弈戈找专家在照顾他。]
“那不能叫感情。是乱谈感情,他们……乱谈。”扎西突然接话,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但语气依然很硬,“那是不对的感情,山上没有这样的婚姻。”
唐弈戈将丹增拉到自己的腿上坐下,丹增眼底是一片焦灼,眼下是两片明显的青色。他搓了搓丹增的眉心,试图搓开他的皱眉,如果自己没猜错,丹增大概率是一夜没睡。
“想……万一他们不同意怎么办。”丹增说。唐弈戈的手停了一下,他把丹增的身体扳过来,面对着自己。“丹增顿珠,你不要在这时候想放弃。”
“来。”唐弈戈将他拉进来,“你吃饭了么?”
果然是不详,唐弈戈越听越不对。
“想什么?”唐弈戈拍着他的后背,一次比一次轻,果然他没睡。
“你不要劝我。”扎西打断了她,“在山上没有这种事情。他们是不是在山下学的?山下那些乱七八糟的环境,把他们带坏了?”
“生气总比现在这样冷处理要好。”唐弈戈勉强地笑了笑,只是试图带动丹增的情绪,“而且你阿爸阿妈都是讲理的人,他们不会骂我。”
“阿爸,如果唐弈戈是乱谈,那阿哥的那些画,他完全可以不帮忙。他已经和阿哥好了,为什么要帮那么多?就像你和阿妈一样,你们已经结婚了,可是你还想对她更好,这就是感情,这就是爱。”卓玛说。
房间里安静了。扎西不是不领情,他对弈戈兄弟是兄弟情,怎么突然……
安静持续到8点15分,谭星海敲键盘的手停下来,问:“没有想象中顺利?”
“不算吧?”谭星海并不认同,“如果他们激烈地反对,你确实没有办法。”
过了很久,洛桑才重新抬起手,缓慢地比着:[我们先不说他们的感情……]
“我吃了。”丹增恍恍惚惚地说,其实吃没吃他也没记住。谭星海和他打了个招呼,夹着笔记本就出去了,还不忘记给他们关上门。
作者有话说:
丹增刹那间绷直了后颈,从他怀里起来:“我没有要放弃。你为什么要这样想我?”
谭星海合上了笔记本,想了想说:“最坏的结果,就是扎西和洛桑永远不松口,你们就这么耗着?或者再激进一些,他们要求丹增立即和你分手,你们永远不要见面?”
洛桑看了扎西一眼,又拍了拍女儿的手,继续打手语:[你先不要劝我们了。我们到现在都没有办法接受,我们知道唐弈戈和萧行是好人,但是我和你阿爸还没有做好心理的准备。”
“那你为什么要说‘万一他们不同意’?”唐弈戈挑了挑眉毛,这个开头,听起来就非常不详。
“我的想法是……”丹增经过了深思熟虑,“卓玛说了,这件事一天两天解决不了。我是想,如果你一直在这边陪着我,会不会耽误你北京的工作。你公司里的事情……我看你每天都要处理那么多电话和邮件,你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
卓玛满肚子都是发言稿,说:“阿爸,这和山上山下没有关系,这是他们的注定。就算没有萧行,没有唐弈戈,他们也是喜欢男人的。科学家说,这是生下来就决定好的性向。”
“你这想的也太坏了吧?”唐弈戈也合上了笔记本,“算悲观主义者了吧?”
珠珠:我怕你工作没了……
“什么是最坏的打算?”唐弈戈现在就觉得挺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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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增的沉默里有他不想听的话,才说:“要不然,你先回去吧?”
第二天一早,唐弈戈6点就醒来了,7点准时打开电脑,开始处理挤压的工作。谭星海在7点半敲门,给他送了早餐,然后就没走,两个人一人一台笔记本。
唐弈戈又搓了搓他的手,说:“要不然……我和萧行去试试?”
“那你有没有想过最坏的结果?”这种话,只有谭星海敢这样问。
铛铛铛,敲门声如约而至,唐弈戈马上去开门,谭星海也站了起来,准备给人腾地方。门外果然是丹增,他不知道谭星海拿了早餐,也给唐弈戈端了托盘。
“我想象中从来都不会很顺利。”唐弈戈说。
这一夜,云起民宿里有很多人没睡好,睁着眼睛,听了一夜的风吹过
丹增靠在他的肩膀上,捧着喉咙里的声音,吐露了真情:“我昨天晚上想了一夜。”
“不要,千万不要,大萧也是这样说,可是不行。”丹增攥紧了他的手,“你们现在去,他们只会更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