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2/3)

    “我已亲自查看过,洪指头气息散乱,我虽不通医理,但也知道这脉象不妙,他中的毒霸道厉害,雪岭的药虽保下他性命,但服用时已晚了片刻,只这片刻,就足以让心脉和脑子完全混乱。”江判慢慢道。

    秦嵬还是笑了,苦笑:“少爷,怎么这么不讲道理?”

    他并不打算将沈云屏两只手为何总带着伤口的原因告诉磨盘和饭桶。

    秦嵬好似没听出话里的讥讽,竟还感叹道:“没错,为什么总要赌钱呢?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赌钱!”

    因为犟磨盘还是和以前一样,总是会有让所有人脸上都挂不住的提议。

    “池少门主若是肯低头的人,哪来当日公孙别院里‘春芽一剑’?”裘得索苦笑,“那一剑真是吓人!”

    江判点了点头。

    沈云屏接过热帕子,刚要用力按在手上,就被刀鞘作怪一般地按在手背上。

    江判木木道:“凭什么输了的还能得到奖励?要我说,输了的就站在捉月城大街上,学一刻钟的狗叫如何?”

    江判端坐在椅子上,摸着横在膝头的刀,慢慢道:“那我就赌,聚云山庄会去什么地方。”

    秦嵬叹道:“所以一个满心重振门派的人,是会去父亲倒下的地方,还是会去父亲要去的地方?”

    秦嵬微笑道:“我只说我愿意听,却没有说我愿意做。如今你说了,我听了,恩怨相抵,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秦嵬笑起来:“这是最难猜的,你知不知道?”

    裘得索不高兴道:“我说你这狗才,刀既不是你的玩具,也不该被你拿去骚扰谢翎!”

    裘得索叫道:“你是不是说过,只要能让我仨不发火,愿意听我仨说出解决的办法?我已说了,办法就是待一切了结,我们仨可以合力把你吊起来打,你不能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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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错。”江判淡淡道,“我想池静波心中也一清二楚。”

    裘得索道:“所以你觉得,他留下的这个字也未必是完整的,毕竟当时情形,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都不一定。”

    秦嵬却并没有其余三人那样的愤怒和杀意,他看着火堆,沉默片刻,叹道:“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自然是要去未去的地方。

    秦嵬重打精神:“不如赌喝酒如何?谁输了,便喝三坛子好酒。”

    “我们已换了几轮,”裘得索看着手里的纸,“也写了七八遍,但除了‘林’这个字,我好像也看不出别的,也想不出有什么相似的图案。”

    沈云屏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淡淡道:“所以对公孙世家来说,野猪林并非‘辉煌倒下’的地方,而是一道数年未能抚平的伤口。公孙明总要面对公孙裕的死亡,跨过这道坎,他才能独当一面。”

    裘得索也愁眉不展起来。

    裘得索与江判原本因秦嵬吃瘪而痛快之极,但听到后来,又忽然觉得味道古怪得要命。

    秦嵬道:“明剑门已然出现败落之相,虽无人说,但你我都心知肚明。”

    其余三人心中感叹。

    如今四人已又在一起,何必再让另两人多出许多伤心?

    说罢,不等秦嵬狡辩,又幽幽地加上一句:“况且你我的道理,还要另当别论。”

    这下没人吭声了。

    她声音虽平淡,但却透露出些许冷意。

    裘得索道:“不错。”

    不等其他三人开口,秦嵬已道:“我先赌,明剑门一定会去细林涧。”

    “你竟还好似惋惜!”裘得索不满道。

    秦嵬道:“什么事?”

    沈云屏忽然轻笑起来:“那我就赌,公孙世家一定会去野猪林。”

    沈云屏道:“这世上的人之所以交朋友,本就是为了偶尔可以和对方不讲道理。否则你就应该讲道理,叫饭桶现在就把你打一顿。”

    “哦?”裘得索道,“你凭什么觉得池静波不会去野猪林?池劲晟可是死在那地方,那里对明剑门来说,含义毕竟不同。”

    秦嵬喃喃道:“这下真是四角齐全了——哪个角都别想好过的那种齐全!”

    纸又换了一轮,沈云屏一摊开手里的纸,发现上头的“林”简直像是狗在乱爬,不由笑起来。

    就当做是他们两个的秘密。

    沈云屏放下手里的纸,侧头看着他:“我们是不是朋友?”

    裘得索与沈云屏的眼底也闪过些许狠戾。

    “那你说赌什么?”裘得索没好气,“我现在已不想看着你说话,看着你,就觉得来气,莫忘了,你还欠我们一件事情。”

    “正是,”裘得索道,“雷夫人何等人物?公孙少家主虽憨直了些,但只要多一些磨砺,日后自然撑得起公孙世家。”

    秦嵬淡淡道:“我是不是也说了‘我听到了’?”

    想不到秦嵬一脸严肃:“你错了。”

    其余三人想到公孙明,不由均是点头。

    “这他说你听的交易,我和磨盘谁都没有同意,所以本就没有这场交易。”沈云屏悠悠道,“现在我要你知道,我们随时都会找你的麻烦,所以你睡觉的时候最好也睁着眼睛。”

    这就和当初沈云屏不打算告诉他一样。

    秦嵬道:“但她会不会就此认输?”

    裘得索狐疑。

    江判叹一口气:“所以赌什么?”

    他说着,将四张写着字的纸归拢,放进火盆中烧掉。

    秦嵬笑道:“但细林涧却是池劲晟原本要去的地方。”

    江判道:“若是以前,或许是最难猜的,若是现在,却已不再那么深不可测。你应当清楚为什么。”

    “何必光想着钻研这一个字,”秦嵬倚在椅子上,懒懒道,“吊死在这一件事上没有意义,横竖咱们也不必亲自去查那些林子,不如继续说打赌的事情。”

    裘得索一愣。

    “这又是为何?”裘得索问道,“难道公孙世家是只会缅怀过去的门派?”

    “我的秦大侠,”沈云屏不阴不阳道,“做人可不能连吃带拿。”

    好似是品鉴了一下这力气的程度,觉得是无法将手擦破皮的,那刀鞘才又挪开去。

    他顿了顿,曲起手指,用一个不大不小的力气将刀鞘弹开。

    裘得索险些气厥过去:“我怎么说来着?我怎么说!咱们仨就该一开始就将他套了麻袋,揍一顿再说话!”

    沈云屏听他说到“玩具并非刀”,剑眉挑了挑,但又落下,只装作没听到,继续道:“公孙世家自然并非留恋过去荣光的门派,因为公孙世家如今仍没有荒废。”

    秦嵬不笑了。

    “我们当然是。”

    一个只会惦记辉煌倒下之地的门派,就绝不会有再造辉煌的那一天!

    秦嵬叹道:“我的确在玩,只是玩具并非刀。我骚扰的也并非谢翎,而是沈云屏!”

    却见江判不慌不忙地答道:“你何必生气?你俩之间的恩怨已了,我和谢翎却还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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