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2/3)
跟在后头的章宽原本已伸手要去把公孙明的脉,这会儿却被池静波的动作吓得够呛,肥胖的身体在地上弹了弹,慌忙将池静波拉开:“哪有你这样探望病人的,静波,你安分些!”
赵二堡主已落在最外围,忽然道:“下毒无外乎几种方式,要么口服,要么吸入,或是皮肤接触,少家主应当都没有过。”
只见下唇正下方凹陷处,竟有一极细小的针眼,伤口四周泛起不正常的淡青。
老郎中却好似感受不到:“难道有对的地方?”
佟铁银看向他:“难道我说的不对?”
“我心里发慌么,”池静波挤在榻旁坐下,全无半点客人的自觉,偏又哭得梨花带雨,感人肺腑,“明哥小时候偷骑段伯伯家的马掉下来,脸砸在地上,都没这样红过,也没这样烫过。”
老郎中起身,慢吞吞地掰过公孙明的脸:“诸位要将少家主当高烧来治,现在就不需要去吃晌午饭了。”
晋孟君:“……”
四周之人脸色剧变,雷夫人道:“这是?”
佟铁银无奈道:“因为从马上掉下来脸砸在地上是流鼻血,又不是发高烧!”
或许是被池静波摇晃一通的缘故,公孙明紧闭的嘴唇微微松开,自唇角流下些许几不可查的白沫,若非池静波眼尖,未必会有人发现。
听雷夫人这一句话,无影派掌门已惊道:“夫人此言,难道已确定是中毒?”
虽已没有当年那样令人胆寒,但却蒙上了一层血锈的味道。
“这是为何?”晋孟君问道。
郎中冷冷道:“此毒无名,制成这毒的主要材料,是产自岭南烟瘴之地的一种毒草,复加入十类毒虫汁液合成,因过程复杂,近些年已少有人用,哪怕是一二十年前,能制这类毒的也只有天岳教和——”
一旁的老郎中和两三个学徒急忙将人从池静波手里抢走,以免真被她摇得晕过去:“少门主,公孙少家主只是昏迷,还未成死猪,怎经得起如此晃动?”
“江湖上的事情,老朽早已不感兴趣,但药理用毒上的事情,怎么你倒好像很懂一样?”
众人一愣,循声看去。
“浸泡过毒药的针自此处刺入,隐秘难辨,中毒之人体内痛苦万分,疼到发狂,但这时间很短,不过片刻就会如高烧风寒至死一般平静地咽气。”
那边池静波又道:“究竟是发烧还是上了蒸笼?高热还吐白沫的,除了螃蟹外,我还没见过呢!”
老郎中擦着指缝,头也不抬。
他生得虎背熊腰相貌刚猛,沉下脸来,竟有些骇人之色。
这伤口极小,若非郎中指出,几乎没人会想到导致中毒的伤口竟然会在这地方。
又见旁边沈云屏伸出一只手,将小被向上拉了拉,挡住公孙明的动作。
“郎中,大夫,明哥是不是要死了?”池静波嚎啕,又拽着公孙明的胳膊来回晃。
章宽面露诧异,上下打量起这郎中。
佟铁银一噎,嘴巴绷紧。
眼见公孙明贴着小榻里侧的手五指抠着身下垫子,秦嵬几乎已有些同情他。
以免同时笑出声来。
说着伸手用帕子擦擦公孙明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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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来正堂时,听闻也未曾用饭,只在正堂喝了几口茶水,但茶水我等也有饮用,茶杯更是随机摆放。”赵二堡主道。
沈云屏侧过头来,脸绷得死紧,与秦嵬对视一眼,又急急忙忙地错开。
“少家主好端端地,怎会中毒?”佟铁银叫道。
自屠青死后,这两个字已重新回到江湖上。
公孙明服药后发红的脸色,因池静波这死命的晃悠而憋得更红。
偏偏池静波又总表现得关心所有人。
公孙明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雷夫人一把捏开嘴,顺势将药丸吐出。
话未说完,就被冷哼声打断。
郎中又用指甲盖剐掉公孙明口角一点白沫,置于水碗的清水中,便见原本清澈洁净的水中似滴入一滴墨汁,晕染了丝丝黑色。
老郎中道:“因为他再过半个时辰就会死,而本地风俗,入殓吊唁的时候自有大席可吃,午饭吃那么多还占肚子。”
秦嵬心中真诚地感叹,这池少门主实在是个妙人,她越关心谁,就越揭人家的老底。
佟铁银叹道:“想来是少家主一路奔波老累,才得了疾病,夫人莫要太着急……”
说罢,一指公孙明下唇。
晋孟君惊道:“先前来看时还没这问题,怎么回事?”
晋孟君眉头紧皱,转过头去,问同样落在外面的孙长老:“他倒下时是什么情形?”
众人同时收声,只从互相的眼神中看到了同样的诧异和担忧。
池静波已绕过屏风,一眼瞧见小榻上的公孙明,登时哭着扑上去,两手抓着公孙明的耳朵,将他的脑袋自枕头上揪起,惊呼道:“明哥的脸色怎么像煮熟的虾子,还烫得吓人!”
郎中却不在意四周人的目光,只又道:“他原本虽有些发烧,却忽地烧得厉害,浑身不能乱动,口中溢出带有腥味的白沫,的确是中毒所致,只是既非食用,也非吸入和接触。”
堂内皆是在江湖上有头脸的人物,因此绝没有一个彻底的傻子。
佟铁银怒道:“哪里来的老头,说话如此呛人?江湖上的事情,你也要多嘴?”
秦嵬与沈云屏隐在不起眼的暗处,撇着各色人等的表情。
有人道:“善堂的毒为什么会出现在公孙世家的别院,难道——”
所以所有人都担心她会揭自己的老底。
佟铁银脸色发青,不知是让气得还是其他。
善堂。
雷夫人以袖掩面,似每个为孩子忧愁的阿娘一般伤心地快步走至榻旁,哀声道:“我的儿,真是遭罪,谁害你至此?阿娘决不轻饶!”
佟铁银张了张嘴,瞥见苗真背后的雷夫人,再没吭声。
池静波擦着泪道:“若真是毒,也不敢耽搁,止风堡并非用毒的行家,佟叔叔还是让懂得人说嘛。你赌钱时我劝你,你不也这么说我的么?”
孙长老道:“少家主倒下之前,独身一人立在雷夫人身旁,是栽倒在地后才被我等一拥而上扶起,事后查看身体,倒也没见可疑事物。”
公孙明被她猝不及防地大哭吓了一跳,险些将嘴里含着的吐沫用的药丸咽进肚里,感觉自己离死的确只差一步。
“善堂!”晋孟君脸色发白,“岭南本就是善堂发家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