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2/3)

    “叫你别废话！”沈云屏在这种紧急时刻比他果断得多，顾不了三七二十一，能有个地方藏身再说。

    “尚可，只是让那小子耍滑头暗算了一招，”青云帮帮主急忙问道，“少家主找到了？”

    秦嵬惊疑不定，却感觉被一把大力掀得向前跑了两步，直接冲进了门里。

    旁边有人低声道：“‘无常’！”

    却没想刚走几步，听得小道另一头也有脚步声传来，两人被夹在了中间！

    他只觉得眼前昏暗一片，急忙想用刀鞘再辨认方位和所在地，却被抓住了手，紧紧地拉到沈云屏身边儿。

    段若锋已用仆从递来的绢帕擦了脸，将剑归鞘：“没想到他还会有这些手段，想来也未必是他搞的这套，八方楼主惯会这些出其不意的玩意儿……罢了，快追，切莫让他俩真逃出渡风城。”

    秦嵬两眼也被迷住，忽然感到手被抓起，一股不容反抗的力量揪住他就跑。

    “他既已被大公子所伤，想必受挫不少，应当是跑不远的。”青云帮帮主笑道，“真不愧是段盟主之子、聚云山庄的继人，这次是您胜了。”

    身后一处民宅的小门打开，一个身影探出来，冲两人招了招手。

    秦嵬耳中已能听得四方都有追兵，沈云屏带着他左右闪躲，越来越靠向东城门附近。

    他说罢已提刀要上，沈云屏正要阻拦，却听“吱嘎”一声轻响。

    来都来了，二人也不矫情，秦嵬摸索着要跨进缸里。

    香膏的气味立即涌来，在这寒夜中无比清晰。

    与之前一团散沙的追捕不同，在段若锋带领下的正盟和白道好似张开了一张大网，力求将秦嵬和沈云屏扣在渡风城。

    是城中的小叫花子，也是江判的那些“眼线”！

    忽然，前边儿奔跑的两个小乞丐连滚带爬地倒了回来，一个两手比划着“不行”，另一个指向旁边儿岔路。

    “这时候分头，你真是昏了头，”沈云屏的体力远超秦嵬想象，拉着他这个大老爷们儿，还能保持稳定的奔跑速度，显然平日里也是保持练基本功的，“况且我们惹得动静越大，老范他们就越安全，公孙明没追来，要么未醒，要么是需要绕道去找那老头，我们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带着走，他们才有更多时间做事。”

    “别叫他跑了——”

    那只手温热熟悉，他曾仔仔细细地摸过，只一触碰，心里的戒备当即就消散无形：“沈云屏！”

    秦嵬暗骂一声，来不及站稳，手又胡乱地去扶周遭事物，正按在一处没摆稳的柴堆上，险些直接栽倒在地。

    段若锋将用过的绢帕丢掉，大步走上前方：“但无论是黑白无常还是阎罗王，我聚云山庄也不会叫他再无法无天下去。”

    众人再说不出话来。

    他一声令下，正盟弟子和聚云山庄弟子当即分作数批，呈包围式从各个路口追出去，屋顶亦有擅轻功的白道中人追踪。

    前边儿几个矮小瘦弱的身影跑得比他俩还快，却不发出多少动静，轻车熟路地指引着两人去更方便躲避的地方。

    秦嵬不再反驳，只听着身后人声越来越大，紧紧握住手中刀，马上就要回头迎敌。

    沈云屏知道前方估计也有追兵，当即带着秦嵬闪进另一条道。

    “难道不是？”

    其余几个掌门胡乱擦掉脸上的面粉，狼狈地骂道：“料他也不敢对少家主下手！呃，大公子可还好？”

    一阵冷风吹来，令人心头发寒。

    段若锋看着手中沾血的绢帕，平静道：“那是‘索命无常’的‘无常’！”

    两只本该形同陌路的手，在此刻紧紧地握在一起。

    齐小甲压着怒火：“让秦嵬那混账东西打晕过去了，现在还未醒。”

    他一手按着秦嵬脑袋将他压得更低，一手和姑娘一起拽过盖子，将整个大缸盖得严严实实。

    “先甩开他们，尤其是段若锋，之后再另想办法出城，”沈云屏一边说一边不断抬头看向远处城墙，“我倒是有个法子，等下再说——”

    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以不容置疑的力道引着他钻进去。

    说是大缸，要容纳两个人高马大的男人还是有些勉强，两人只能贴得又紧又近。

    姑娘已没有了白天见到时的羞涩，表情严肃地朝二人再次招手：“进来，别废话！”

    “不错，他那把刀就叫‘无常’。”段若锋笑道，“许多人都以为是‘世事无常’的无常。”

    最后的光线被遮蔽，秦嵬的眼睛彻底没了用，唯有耳力和嗅觉还在运作，且更加灵敏。

    门外已响起脚步声，来不及进屋，姑娘果断掀开门后一口大缸的盖子，低声道：“快，快！”

    段若锋用绢帕擦了擦脖子上的血：“知道他为什么厌烦报上名号的繁琐事情么？因为即便他不报，这江湖上也无人不知他的刀叫什么名字。一个人只要足够厉害，别人自会记住他和他刀的名字。”

    秦嵬视线依旧一团模糊，只能粘着他朝前跑：“你知道要往哪儿去么？”

    “这附近没有破屋那片儿好躲藏，我早知道会有被截住的时候。”秦嵬握着刀将沈云屏推开，笑了笑，“你去找一处藏身的地方，放心，你刚才帮我一回，我就会帮你到底！”

    “是谁！可恶！”

    段若锋平静道：“是我胜了吗？”

    护卫齐小甲当即拱手：“我公孙世家当打先锋！”

    这锅莫名其妙到了秦嵬的头上，幸好他也是虱子多了不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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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话音未落，只感觉秦嵬身体一偏，竟是脚下踩到了一块儿碎石。

    身后追赶声已逐渐逼近，秦嵬低声道：“不如你我分头走，只要能有一人出城——”

    领头追来的人里正有公孙明的护卫齐小甲，神色严肃地策马而来，冲几位掌门和段若锋抱拳：“我已召集家中弟子过来，代少家主问一句，几位还好么？”

    他说完，微微侧过身去。众人这才瞧见，他的肩膀不知何时也多出一道又深又长的伤口，正在向外汩汩冒血，染红了一片衣料。

    数袋面粉制造的混乱勉强平息，随后追上来的白道和正盟之人已分出大半人手追着秦嵬和沈云屏而去。

    沈云屏没有发问，甚至没有多说，只将秦嵬一条胳膊穿过来搭在自己肩膀上，另一只手勒住他的腰，低声道：“你可不要像我一样，往死里勒我的脖子！”

    从门内走出来的人虽不熟悉，但却真与二人有过一面之缘——竟然是先前伞摊的姑娘！

    这石头虽然不大，但也并不难看见，沈云屏这三脚猫武功都能避开，更何况是秦嵬！

    秦嵬本该觉得自己狼狈，但这听到这句话，却不由想要发出一声笑。

    “我有了比你更好的向导！”

    齐小甲也索性下马，以轻功钻入窄而长的巷内。

    随即，沈云屏身上那股清淡中混着药香的气味一道钻了进来。

    “走！”沈云屏将他拉住，玩儿了命般开始狂奔。

    秦嵬看不清楚，只觉得身形好似见过，沈云屏则惊讶道：“是你？”

    而这伤口，竟然比他给秦嵬留下的那道还要再靠上几分，几乎要斩到他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