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何须再送?(1/1)

    何须再送?

    她就低头扯个玉牌,前后加起来都不一定有二十秒,转眼间几人脸色都变得诡异,说没什么事发生沈姮是不信的。

    尉迟佑闻言觉得有些烦躁,倒不是冲着沈姮,而是对姚鹤月。

    他怎么敢。

    “和你没有关系。”他的声音很冷,心底有股气始终堵在胸口,经久没有没有关系。

    这样的感觉很熟悉,仿佛又重新回到了两人第一次见面时一般。

    察觉到身旁人没有回答,尉迟佑扭头看了一眼,别扭的补充道:“不是你的问题。”

    是姚鹤月他有病。

    胆子大得想上天。

    沈姮有些莫名,也就这么一会儿功夫,怎么这人又不开心了。

    她朝尉迟佑的方向伸出手,笑问:“子序,你是不是忘记什么了?”

    洁白如玉的掌心暴露在光线之下,指尖处还有道细微的划伤,破了点皮,快要见血了——是方才练剑时不小心弄到的,伤口小得沈姮都不把它放在心上。

    他们之前曾有过约定,如果尉迟佑觉得不开心了,要握住沈姮的手,这样沈姮就会知道。

    这个约定尉迟佑当然记得。

    那掌心或手腕之上原本该覆上另一只大手,就像先前那样,可是却并没有。

    一个瓶子落在了沈姮的手心,冰凉的触感让她下意识瑟缩了几分,注意力却更多放在了瓶子上的字迹——金疮药。

    “没忘。”他应道。

    沈姮眨了眨眼,随后笑得开怀:“谢谢子序。”

    “既然不是我的问题。”她将药收了起来,靠得更近了些,“那你就不要对我生气了,你这样板着脸不讲话,我有点害怕。”

    这话听上去有些委屈,半刻钟前还张扬跋扈的人,现在却因为眼前人板着脸而感到害怕。

    “你怕我?”尉迟佑淡淡看了她一眼,眼底似有戏谑。

    沈姮心头咯噔一下,马上将话圆了回来,“我永远都不会怕你,我只是怕你会不开心。所以子序,开心一些。”

    她是装的。

    尉迟佑看得出来。

    “是吗?”

    他将手伸到了沈姮的脑后,陡然的靠近让沈姮下意识想推开。

    这个想法被沈姮硬生生忍了下来,但紧攥着衣袖的指尖还是暴露了她此时的不安。

    怎么会不害怕呢?

    尉迟佑性子阴晴不定,好的时候护她连鬓角发丝都完好无损,气极时也掐过她的脖颈。只需要稍稍用力,小命休矣。

    更何况现在尉迟佑从未说过心悦她,好感度更是没有半分变化。

    对于他,沈姮做不到不害怕。

    尉迟佑将她的发带撩到面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好像在对待什么珍宝。

    “你……好像很喜欢我的发带?”沈姮试探道,随即眉眼含笑,“不如我回头送你一条可好?我看你头上也有和我一样颜色的发带,只是款式略有不同。”

    “喜欢。”尉迟佑松开手,任由发带缓缓落在沈姮肩膀,垂至胸口。

    这话沈姮也就是随口说说,没想到眼前人还真应了下来。

    还没等沈姮再说些什么,眼前人便低声轻笑道:“但我更喜欢我的,按你的话来讲,就是。”

    他的嗓音本就好听,原先总是一副冷硬的模样,现在骤然放软了些,凑在沈姮身边讲话,倒是让她没忍住脸颊发烫

    ——即使从外人的视角来看,他们当真没有半分逾矩。

    沈姮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或许是因为尉迟佑难得说了句喜欢。

    就算只是喜欢她的发带,那也是说了喜欢!

    她将药瓶拿了起来,半挡在两人中央,略显局促,“你不要就算了,我要回去擦药了。”

    这么说着,她还真抬脚就往船舱里走了。

    留给尉迟佑的,就只有那抹仓皇逃窜的背影,以及弥漫在空气中那淡淡的梨花香。

    发带。

    他早就已经拿到了。

    何须再送?

    思绪在尉迟佑脑中一转,也没在此处多留,抬脚回到了屋内。

    另一边三人还在聊着天,但楼七月很明显能发现,姚鹤月的心思几乎不在对话之上。

    视线时不时地往旁边瞟,甚至沈姮走时,余光间的视线还跟随着人一路进去。

    看到这,楼七月心下了然。

    “此行虽艰险,但南疆或许也有不错的机缘。不过切记,万事都要量力而行。”楼七月不动声色的看了他一眼,说:“很多东西莫要强求。当然了,最重要的还是我们都能够安全。”

    朝颜甚至比楼七月更早注意到,此时很快听懂了眼前人是在点姚鹤月。

    但究竟是为什么?

    修士有道侣很正常啊,只要不是修无情道,很多时候都是顺理成章的。

    心里头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有挑明。

    她点着头:“楼道友说得对,平安才好。”

    姚鹤月自然是发现不了,回神后也只是随口附和着。

    -

    沈姮擦完了药,心里头的波澜还没有完全消退,想了想还是准备去看决明——他房间的禁制有些特殊,对沈姮几人并不奏效,总不能每次进来都要解一回。

    刚进门,就见到了站在一边来回踱步的贺今安。

    他手上还拿着医书,时不时冲回书堆翻翻找找,温润如他,此时已是焦躁万分,隐隐有要抓狂的趋势。

    反观决明就自在多了,躺在床上视线放空,对贺今安的焦虑习以为常,只是身体上时不时会传来痛苦,总让他难以入眠。

    吱呀一声。

    门开了。

    决明被声音吸引,扭头看去。

    少女早已长开,和他记忆中的模样有些出入,画面虽然模糊又稀少,但决明依旧记得她。

    “黑心姑娘。”决明下意识这么喊着,随后觉得不对,马上改口道:“沈姮。”

    另一头贺今安听到声音,也扭头看了眼:“是你啊梨绒,随便找地方坐就行了。”

    但也就只是一眼,就又重新将头埋到医书里了。

    想要让决明恢复原本的神智,就必须不断刺激他。但这样的刺激也很容易让决明的身体崩溃。

    两难之下,最折磨的反而是贺今安。

    沈姮朝决明的方向走了几步,视线来回打量着。

    “又想什么阴招呢。”决明不屑道。

    “想着怎么才能担得起‘黑心姑娘’的名头。”沈姮坐在了病床前,淡笑道:“不就是让你补了面墙,至于记恨我到现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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