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及笄大喜(2/3)
“我需要缓一缓。”咋咋呼呼的柳滢差点没压住声音,“初加礼服,这是雪光绸?啊?北玄的国宝,多少年前进贡的了,恭王殿下还能找出来做衣裳?”
“可不是么,”陆怜附和,“你瞧那头小隔间里,柔阳公主都来了。”
“我看恭王殿下最偏疼你。”柳滢一个鲤鱼打挺坐直了,“是不是,名不副实的婉静姑娘?”
姜锦慈上前,将初加的羊脂白玉笄奉上。
然鹣鲽缎不见鹣鲽,原该内绣暗纹鹣鲽的金线被拆出,重绣了明艳大气的缠枝海棠于裙裾、袖缘,若非是柳滢在礼部见过数回鹣鲽缎,怕是都认不出来这千金难求的布料了。
“我还是觉着,恭王殿下也忒用心了,”柳滢喃喃,“京中公侯伯爵府不在少数,也都够尊荣,偏要请这顶顶尊贵的来,也不管滇西到咱们京里往返就逾百日了。”
“晕吧。”她话音未落,陆怜拐了一下柳滢。
“走吧,漂亮得很。”阮月漪最后为她换上耳坠,若非时间仓促,她得好好欣赏一番自己的得意之作。
阮月漪婚宴上沈泽谦府裴婉静那一串她没听懂的奚落,不知何时传开了,她被笑得许久羞于见人。
北玄是龙邻北部邻国,相隔茫茫雪山,在恒顺帝登基头两年并未与龙邻交恶,是永嘉七八年时才交恶的。
裴婉静一句“你”没发出来,又想起她那恼人又无赖的回应,最后只狠狠瞪了她一眼,不作声了。
“海棠红明艳,妆容可不能马虎了。”
最后用烫温热的细竹篾压在她睫毛根,向上微抬了两回,又用松烟黛膏给她轻轻刷上睫毛。
雪光绸是北玄那时一年也才向龙邻进贡匹的国宝,以素白为主,无纹无绣,阳光下温润似初雪覆缎,逆光处又清透若薄雪凝华,随堂中少女款款走动,清丽胜流雪。
后者取了玉簪粉,为她薄薄敷面,螺子黛轻扫蛾眉,只来得及用指腹给她在唇中点上一丁点桃粉的口脂,便又换了细黛笔,终于肯放慢些速度,为她填了填睫毛根。
孔姝宜将这三个字在舌尖默默咀嚼了一遍,并未多言。
口脂换了明艳的海棠红,还是祝沅自己上下嘴唇蹭一蹭抿开的,只由着阮月漪又给她往唇角多晕了一点点。
“请有司奉再加簪钗——”
阮月漪的手又快又稳,取过浅赭粉在她山根与颧骨处轻扫开,又换了珍珠粉,提亮她的鼻尖,眼头,还有些祝沅形容不出点在面颊上何处的位置。
祝沅由她上着妆,自己上下唇瓣相互蹭了蹭,将口脂蹭匀了。
“请有司奉初加玉笄——”阮月漪朗声。
素笄雕镂成简洁小巧的缠枝莲,沈初蓉指尖摩挲过上面浅暗低调的鸾鸟纹,将之轻缓而庄重地簪在了祝沅发髻上。
果不出她们所料,吉时一到,正宾沈初蓉与摈者徐窈颔首相迎后,便盥过手,款步登入内堂,在上座坐定。
桃糕和桂酥已一个捧着妆品、一个捧着再加礼服在东房内候着了,祝沅利利索索地由她们服侍着换上再加的礼服,冲阮月漪仰起脸。
“完美,走走走。”阮月漪检查了一番,满意道,一出东房,又气息平稳,步态严整了。
“应是常宁公主吧。”孔姝宜轻声,“皇后娘娘潜心礼佛,甚少出宫。”
“再加已毕,礼成——”
姜锦慈捧上再加的素银嵌浅青玉玉兰花簪与相配的珍珠小碎钗,由沈初蓉一件件亲手为她簪好。
“若三加华服是滇西的国宝鹣鲽缎,我就直接晕倒在恭王府。”柳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东房出人之处。
“今岁要把常宁公主累坏咯,卯月里将从京城往滇西回,回去都辰月中旬了,就待了仨月,未月中又往京都来,也不知晓再回去要是何时,”她旋即笑出声,“今岁朝瑜公主的及笄礼还得办,大概正宾又要请她,常宁公主,真是辛苦了……”
“初加已毕,礼成——”阮月漪引着祝沅,款款退回东房。
“我眼下只好奇,正宾是皇后娘娘,还是常宁公主殿下了。”陆怜淡声。
“可见表兄只纯纯是偏疼义妹,留了鹣鲽纹,那是明目张胆地告知他偏疼心上人。”裴婉静哼了声,不屑道。
“好想把手伸进恭王府的库房里暖一暖。”柳滢长叹出声,“好端端的鹣鲽缎,居然还舍得把鹣鲽纹抽了,重新改碎金线绣,就要个布……”
“我这口气上不来了。”柳滢捂住心口,“这样的织花,是东归的国宝提花绢啊。”
“老天,那那那不是灵昭公主吗?”柳滢眼神不大好,才看到一旁捧帕的小女官,“耶咦,这排场要大到天上去咯。”
裴婉静撇嘴:“鹣鲽缎是专做婚服的布料,千金难求,如何可能……”
出东房时有多端庄缓慢,进了东房就有多手脚麻利、动作迅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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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连天都要划破咯。”柳滢“啧”了声,“柔阳公主月中便要生了吧?这般身子不爽利,也要来给祝小娘子撑场面。”
若说初加的雪光绸是清亮雪色,而今海棠红的鹣鲽缎便是雪色里最艳的那一抹胭脂,映着盛夏半上午暖而不燥的日光,似蒙了层轻软柔润的珠光。
“我晕不过去了。”柳滢紧盯着从东房出来的少女,“我被祝小娘子美得好清醒。”
这回可不似头一回试妆时能两三下就照一下铜镜了,祝沅阖着眼,感受着她用细黛笔在她的眼尾处拉长些微线条,又用螺子黛将她的眉尾延长画弯,眉峰勾画得明显。
内堂的少女已挽起了圆髻,先前垂在额前的额发此番被规整的梳开至两鬓,耳鬓处又恰到好处地留了一绺微鬈的碎发,比之成熟的贵女,又带几分不突兀的娇俏、可爱。
众女眷屏息,只见跟在她身后的少女蛾眉淡扫,已换了一身天水碧的二加礼服,裙摆轻盈而不飘动,衣料上不见绣线,随她款款行至内堂,距离拉近,却映出清丽的折枝玉兰,若远山含翠般清新又雅致。
再踏入东房,又是急急忙忙地一顿拾掇。
偏殿观礼女眷的一番言谈,祝沅都不知晓,礼乐一起,身为赞者的阮月漪便引她出了东房,至正堂前拜主宾沈初蓉。
义兄妹……
“若是皇后娘娘作正宾,便是将婚事都点头认了一半了,”柳滢道,“他们是义兄妹,当然不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