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番外-八音匣子(1/2)

    番外-八音匣子

    贺子禅前脚把艺人送去候场,后脚就当回富二代,二郎腿一跷,开了把排位。

    刚拉到人,就听门锁一响。

    他拨弄挡脸的鹦鹉头定睛一看,有个走路悄无声息的人回来了,顿时眼珠子发直:“倦空君……你不是早就去候场了么?”

    “倦空君”不答。

    他早已不是倦空君了。

    但站在那里,还是身正如松柏。

    风浮濯拆开一边袖口,无情无绪。

    这身礼服是国内著名设计师为他量身定制的,以纯白、极简为整体基调,为流出光泽,西装下摆绣着几朵难以察觉的玉兰,以至这件略显单调的衣服,偶尔闪出星辉。他的发型干练,没有打磨多少,怎么摆弄都好看,只是鬓边一缕发还挑染为银色——不是名流之上,也是高台青莲。

    可对贺子禅而言,眼前这一人,非但是他带的艺人,更是帮衬他那老祖宗归去佛门的要紧恩人,是个名副其实的“真佛祖”。常年供奉在祠堂最中间,谁曾想,哪一日亲自下山找到他们,还要进娱乐圈当演员。家里有些声望的叔叔伯伯、嬢嬢婶婶都觉得这是折损老祖宗修为的大事,动用一切人脉给他送进了造神娱乐。

    风浮濯倒是一眼认出他,并未推诿。

    “你是子禅的转世。”

    贺子禅的爸妈都这么说,才遵循家族旨意,以下犯上地取了老祖宗的名字。

    话归正传。

    贺子禅见风浮濯一语不发,低头看手机。自个儿先掸了掸瓜子壳,再退了游戏,哪管叫嚷着“信誉分还要不要了”的弟兄,也无情摁了语音通话。

    他这老祖宗有个毛病。

    墨守成规,行事无趣。

    再看休息室内实时转播现场的显示屏——艺人都走半程了。

    哪怕他的位置再靠后,也从未中场回来过。

    必定出了纰漏。

    贺子禅咳两声,搓搓手:“……您这是?”

    风浮濯摁熄手机,两眼也跟着寂然:“没事。”

    贺子禅:“……”

    那就是一定有事。

    贺子禅抠出卡在破洞裤里的开心果屑,装出不在乎:“和、和那神女没关系吧?”

    所谓神女,也是祖辈叮咛他的——

    倦空星君的心上人。

    贺子禅还觉佛祖这是赶上时髦了,也搞对象这一套,可一听他们“谈”了几百年,就没脸再笑了。非但如此,前人“子禅佛祖”还自认在五百年前亏欠过这个“神女”,令后人要更为敬重。

    ——噢,他们都是“子禅佛祖”旁系的亲眷,可没学倦空君破情戒啊。

    风浮濯阖眼不答。

    贺子禅噎声:“……”

    坏了。

    又撞枪口。

    贺子禅抓耳挠腮:“那这回呢,因为那个与她同台表演的男明星?”

    风浮濯再次睁眼,疏离淡漠:“她没回我。”

    贺子禅利索答话:“红毯这么大的事儿,一时忙忘了嘛……您要担心,我这就看看去。”

    “不必。”风浮濯抬头看直播,“望枯很听话,只是迟了二十九分钟没回。”

    贺子禅:“……”

    当初他在留学回来,和那些狐朋狗友蹦两天一晚的野迪,差点给黑鬼骗着吸白面了,事后也没见他爸妈打个电话问问死活。

    有一个古早“梗”很配他和风浮濯的境遇。

    ——“爱与不爱真的很明显。”

    而屏幕里现在走在聚光灯下的人,正是老祖宗心心念念的“神女”。

    但今夜的她,更像一个袖珍的、在八音盒上跳跃的小天鹅。不抖落羽毛,就能反哺银月,当她蜿蜒清澈的长河。

    ——难怪有人啊,心术不正,总想把她藏起来。

    ……

    望枯走向红毯前先看了眼手机,撇开定制手机壳上绿衣小女孩干枯的发丝,为置顶一本正经地敲字。

    望枯给他的备注是“eoji”表情里的“橡树”,风浮濯的真实网名,则是“四空”,配上蒙起雪籽的忍冬花,禅意幽远。而望枯的头像就像是年轻人了,这是一个日漫超高人气角色,苍寸很喜欢这部番,说这个角色趴在桌上时,和望枯一模一样,她就随手保存换上了。

    网名也配了个贴切的。

    【11:30】

    橡树:醒了么?

    橡树:昨晚我帮你对过台本了,没有额外要求,但是记得看一眼,着重看我做的图解。

    橡树:[彩排1221pdf]

    橡树:冰箱里有奶油意面,三块烤肠披萨,温泉蛋。不喜欢吃就算了,三十分钟内能送到的外卖商家我也整理出来贴在冰箱门前了。

    橡树:不准挨饿,身体要紧。

    橡树:还有,乌梅酱坏了。

    【15:31】

    wakuwaku:[兔子叹气gif]

    wakuwaku:完蛋,我起晚了……

    【15:31】

    橡树:没事,外卖我点好了,地址是徐兰的化妆室。

    橡树:接你的车也快了,大概十分钟,现在洗漱一下。

    橡树:不着急。

    wakuwaku:好噢。

    wakuwaku:[小猪滚球gif]

    wakuwaku:不过,银柳不介意我今天晚上和沃元眷一起走红毯,一起表演么?

    wakuwaku:好像可以推了的。

    wakuwaku:大概吧……

    【15:33】

    橡树:不介意。

    【19:21】

    wakuwaku:[兔子着急跑来gif]

    wakuwaku:真的迟到了。。。

    wakuwaku:不能在后台见一面了,好可惜,不过今晚结束了,我有惊喜给你来着。

    wakuwaku:[兔子蹭小猪gif]

    【20:01】

    橡树:夜里凉,多穿点。

    ……

    对话框一句“我刚才看到你了,怎么不过来?”删删改改,最终也没能发出去。望枯与风浮濯同舟共济多年,早已摸清他的古怪心性。

    风浮濯大度、淡泊,独独对望枯之事擅妒、好胜,还生闷气,别人不撬一嘴,他就能藏在心里一辈子不说。其中最长的一回,望枯揣测了十年才初见端倪,十二年才得以盘问——

    彼时的风浮濯沉声良久,才道出原委。

    “望枯,压在你藤根上的糖纸,为何至今还留着?”

    望枯只得啼笑皆非。

    风浮濯所惦念的事,通通“小”得过分。

    但他的“扼要”不是“糖纸”,而是包糖纸的人。

    万苦辞的心思,望枯懒得猜,但为风浮濯,她也再三保证过了。

    “无须为这些事忧心,我眼下只喜欢银柳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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