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桑叶落(2/2)
望枯却接不上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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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忘尘正是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舍竹帝君。
月老下起逐客令：“若是心里已有答复，便趁早回去罢。这些乱七八糟的琐事，留我们自个儿担待便够了。”
如今飘忽不定，只是深知自己为世事流转的一枚棋子。
望枯：“魂魄连个念想都算不上，甚是无用，桑宗主行事果决，又怎会留下一个不熟之人？”
她并未忘了自己潇洒快意的本心。
晓拨雪：“书能医人，也为负担。十二峰已塌，再留传记，定会惹人心伤，我便石沉无昼江里了。还有些负卿宗孩儿们爱看的书，我也让她们分走了。说是要换着看，待到看完了，我便也回来了。”
另一个，寻救世良方。
晓拨雪为桑落斟热茶：“既然她都知道了，你不妨就告诉她罢？”
望枯正襟危坐：“桑宗主，你为何……”
一个，接走师尊、寻桑宗主对峙。
桑落就在此时，大名鼎鼎的白骨偶。
狗儿吐舌撒欢：“是了！望枯！世道毁了，是世道的命！你的命与世道无关！无论望枯救或不救，也永远是我的好同伴！”
……
——是又如何。
望枯：“师尊，你们为何也会跟来无昼江呢？”
“你这徒儿倒是精。”桑落阴阳怪气，饮了这杯茶，也算承了她的“请”，随即向望枯偏头，“我只说一次，听不清就什么也没了。”
望枯再进流年书屋，无名与各窝一间药浴，且睡得恬静，便不去叨扰。此地浩瀚群书少了大半，晓拨雪只是留了些翻破的卷宗，和些许风华正茂的花草。
桑落瞪眼：“我改姓改名与家里断绝关系前，同样独来独往。沃若若与我差了两百岁，且是个老实巴交的官家小姐，不相看两厌都算好的，又如何能算‘认得’？”
沃氏与慕氏听闻此事，当即认定她是被“脏东西”缠上了，命她给那不入流的道士跪下，一碗碗符纸水饮肚。人也从起初的任他们打，而历练到能还手了。
望枯讶异：“桑宗主也会扯谎？”
救与不救的生死命题无法深究。
但她十几年没吃过苦，还未跑出城门便被壮士捉了回来。
桑落大刀阔斧落座前，少有迟疑了。
桑落：“并无为何，与其像个没头苍蝇在人间六州游荡，倒不妨寻一处僻静地儿，好生想些对策。”
桑落登门：“是我想留，她怕我孤身一人会遭遇不测，说什么都要陪着我……真是想得多。”
“我不是想问这些。”望枯不忘初衷，“我是想问桑宗主为何认得沃若若，却从来不说？”
……
宦韫吞声：“……”
他眉头松泛：“恶人与好人，皆是活给自己看的。”
听闻白骨偶是从他手中抢夺来的，桑落实在意外。
但桑落性子里的倔犟，无药可医。
桑落：“怎么说？无非是十二峰偏要填写亲眷的名讳，我便顺手填了她。英年早逝……难免可惜。”
又或是说。
月老不以为意：“自然不是了，宦韫同你说这些，无非就是想告诉你。你能亦正亦邪，之于旁人看来，同样是天赋，从来无人左右你的行径，更无人界定你的好坏。”
桑落却天生当不了闺秀，及笄礼的前一年，还未习得女红，被家父关在后院，针头戳穿了她十根指头。这刹那，她痛醒了，毅然决然翻墙走，永不回头。
但她那时还被旁人说“病得不轻”，白骨偶就自然而然借到她的面前。
她闪烁其词：“……不认得。”
桑落没想隐瞒整个十二峰，而是独独隐瞒了望枯一人。
风浮濯也随着白骨偶，而声名鹊起。桑落记得，那年她在宫宴里匆匆见过一眼被当毛驴骑在身上的受气包，正是风浮濯。他是那废物太子的影子，是个从来低声下气，却生性凉薄的烂好人。
流年书屋原先挂在晴空万里的天边，如今屈身此地，也是幽夜里的一盏灯。哪管千重骇浪，她自安然明月。
因此，“疗愈”不成，桑落还想再逃。
她所为之事有两个。
她只能用这些巧合，串起一个大逆不道的猜想——
望枯：“那沃若若的魂魄，是桑宗主放去银烛山的么？”
了无轻重的“一次”，桑落却说了足足三个时辰。
她没想否认。
而今都走到此地了，叫她半途而废，她如何甘心。
她记性极佳，望枯好似随她再去过往里徘徊一圈。
桑落再顿：“是又如何。”
望枯：“人各有命，一定要界定自己是正是邪，是好是坏么？”
望枯眼前一亮：“好。”
桑落失声：“……”
纣草却拎得清界限：“所以，望枯，你来此地究竟所为何事？”
如今恐怕食言了。
望枯：“桑宗主为何不说呢？”
沃氏富可敌国，慕氏权倾朝野，隗氏广交天下人，这是两百年来不可撼动的道理。桑落断绝的世家，正是那隗念萱与隗太后的“隗氏”。
她原名为“隗娥”，自小与沃若若一般，被规训为足不出户的官家小姐，为联姻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