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2/3)
屋檐之上，稠江掩蔽身影于暗夜中，月光柔和里，浓墨般的眉骨下，清冷眸光寒彻如冰，唇畔耸如山，此时却抿成一条直线，浑身散发着骇人气息。
如无人般自顾自坐在瓦舍上，两腿撑开来，自怀中取出两个方形匣子，换了个舒服姿势，将匣子抛向空中，又交互接住，周而复返，无聊却又聊胜于无。
见过娇娇从前满心一人模样，那样的目光，温柔眷恋，灵动得叫人一眼便能看出。
小金蛇见状紧随之，却也只敢紧紧跟着，不敢惊扰浑身骇人气息的主人。
谢慕清毫无负担地深夜回到家中，谢父谢母尚未歇下，听闻女儿归来后，谢母喜上心头，一扫不见女儿时的郁结苦闷，直直奔来女儿院中。
怀中的小金蛇更甚，开始不受控般躁动不安，便连蛊王也对其失效，若非被一双骨节分明、白皙如玉的手狠狠钳制，只怕早已按耐不住现身。
往后之事谁说得定呢，待他功成归来，他将不再逃避，哪怕被拒，也要正大光明地同她表明心意。
自岸芷被郡主派去新安郡后，府中只她一人，夫人相爷虽不曾拘着她，每日里却也无聊得很。
离开济明堂后，谢慕清往家中归去，今日本是与铁匠铺商定之期，但如今天色已晚，再去也是扑空，医学堂那边有云姝舅父在，旷上一日倒也无妨。
谢慕清自认无比了解凌长风，现如今却无法明白他的心思，犹豫片刻后终是抬脚离开。
二人相识至今，她还是头回见到如此落魄孤怜的凌长风，满目笑容之下，似乎还藏着些她看不懂的情绪。
凌长风又窘又迫，一时不知该如何面对她，索性垂下眼眸，不敢再与之对望。
“嗯，娇娇今夜好好休息，阿母明日起，换着花样的给你做好吃的。”谢母好不容易盼来女儿松口，止不住地高兴道，夫妻二人不再打扰女儿休息。
半个时辰后，小金蛇败兴归来，耷拉着脑袋抵在稠江手边，不敢再靠近。
离开前，谢慕清忍着不舍，从贴身荷包中将带了多年的平安符取出递到凌长风眼前，满目不舍却又无可奈何道。
“好吧。”
她都想好过几日便悄悄寻郡主而去，这回无论如何她也要跟在郡主身边，莫时如何，她便如何。
距离徒然拉进，凌长风避无可避，大醉一场后，他反倒清醒了许多。
“长风，芸姨之意，正是我之意，愿你此去顺遂平安，逢凶化吉。”
仰头望来时，一双澄澈眼眸水汪汪的，带着似能看透人心般的威慑力。
谢慕清望着眼前略显陌生的凌长风，眼中有着担忧，不由面带关切道：“长风，你莫吓我，此番你可是有何心事？”
“今日趁你昏睡时我去过你家，芸姨让我给你带句话。”
谢慕清任由谢母拉着，望着母亲额角处藏不住的一丝白发，心头酸软化作愧疚，止不住哽咽道：“阿母，娇娇应你。”
“阿母与娇娇之意我会牢记于心，安心等我回来。”
谢母从女儿怀中出来，舍不得撒手道，说话间，眼眶微红。
汀兰立在侧，听到夫人的话后，眼巴巴地望着郡主，饱含期翼。
稠江挑眉扫了一眼，眸中一丝温度也无，将匣子收入怀中后，转身离开。
瓦舍屋檐下，凌长风似嘲弄般兀自笑出声来，多年来的执念在这一刻顿悟，娇娇待他，只有亲友之故，从无男女私情。
谢母望着身形越发消瘦、下巴削尖、一团嘟嘟肉不再的女儿，止不住心疼地将女儿拥入怀中，心疼又自责。
稠江并未追逐，放任小金蛇离开。
“娇娇，往后住在家里吧，铭安走后，你也不在，这府里越发冷清了。”
二人都未提及凌长风饮酒宿醉一事。
待院中二人各自离开，稠江这才放缓手中力道，小金蛇尚在亢奋中，身上约束力不见后，追随茶香而去，身形如电似影，消失于暗夜中。
“嗯。”
说道后，谢慕清端得无比虔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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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谢慕清将荷包取出示于人前，一股淡淡茶香突兀而来，寻常之人难以察觉，但稠江却觉莫名熟悉。
“这枚平安符是我幼时遭劫归来后阿母给我求的，今日送给你，希望它能助你平安归来。”
凌长风努力挤出一丝笑意来，深深压抑着内心的猛虎，不愿伤到面前之人。
谢慕清毫无所察凌长风心思，见他立在原地不动，不由主动走了过来，面带关心道：“长风，方才济明堂的大夫替你看诊过，身体可还有不适？”
“我的娇娇。”
“阿母。”谢慕清任由谢母抱着，心里也颇为挂念父母亲。
凌长风颤巍巍接过谢慕清递来的荷包，早先心底那点打击被眼前人的真情击败得一塌糊涂，心间弥漫起一股暖流，整个人如同活过来般。
清凉月色下，突兀笑声在院中回荡，晚风拂过绿尾芭蕉，最终阻隔于布满青苔的青灰板砖上，无影无形，叫人无所察觉。
凌长风释然笑道，绕是娇娇不喜自己，他也无法做到不去在乎她。
月朗星稀，谢慕清立在凌长风身侧，任凭身后桂树摇曳，仰着一双比星辉更璀璨的眼，认真与少年道：“儿有志行，不求富贵，唯盼安归。”
换作从前，谢父无声支持女儿所做的任何决定，今日，他更想女儿体恤父母之心 。
凌长风早已动容，这枚平安符他是知晓的，娇娇那年被人诱拐，找回来时整个人瘦弱了一圈，清姨哭了许久，特意请崇敬寺主持求来护身符，保佑娇娇一生平安。
谢父随后而来，将女儿单薄瘦弱的身影看在眼中，满目心疼，听到谢母的话后，并未出声阻拦。
“娇娇，我想一个人待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