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1/1)
赵临川侧头看贺忘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有点走神。
“是不是很浪漫?”
贺忘言揉了下眼睛:“啊?我全程只看男主的西装了。那个演员西装没选好,腰线没收,裤腿又太长,衬得他五五分。”
看来这种求婚触动不了贺忘言。
赵临川默默排除这个选项,陪着他继续看。
故事尾声,男主因救人葬身水底,女主殉情,赵临川眼眶湿润,转头去看贺忘言,“感动吗?”
贺忘言眨了眨眼:“他为什么不带游泳圈?湖边不是挂着救生圈吗?”
“这是爱情故事,导演想让人看到的是爱情。”
“爱情是这样吗?一定要死才算歌颂爱情吗?”
赵临川说不是,关掉电影,“我们现在这样,平平淡淡,也是爱情。爱情分很多种,我的两位父亲的爱情是吵吵闹闹,普通人的爱情大多数是柴米油烟。你父母呢,他们是什么样的?”
大多数人的爱情观源自于家庭,他真的很好奇赵临川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父母,教出了贺忘言这样一个人,不辨爱憎,不知亲疏,像一棵长在墙角的草,没人浇也没人管。
贺忘言想了一会儿。
林琳琅跟钱浩邈的事被贺开霁知晓,贺开霁没有责骂,没有争吵,只是说他有个很重要的交易,等他回来再谈。
贺开霁走后,林琳琅在玻璃花房砸了一大片花,她说她对贺开霁只有恩情,她说她那时候被雪藏,没有出路陷入绝境的时候,是贺开霁出头帮她还了违约金,她说她对他只有感恩和敬重,又说若不是因为贺忘言绑住她,她早离开了。
爱情对于贺忘言来说,很缥缈。
不知道怎么回答的他只能装睡,然后,温热的吻落在他额头,他听到赵临川的叹息声,他说:“你不懂也没关系,在我身边就行。”
贺忘言一个人去了疗养院。
前台翻出档案,看了一眼:“贺谷秋?已经办理出院了,两天前被人接走的。”
“是封景吗?”
“不是,封先生联系不上。”
贺忘言急了,话在嘴里打结:“谁办的?是谁把她带走的?你们怎么能随便让人把人接走?”
“你嚷什么?”工作人员把档案合上,不耐烦道,“欠款大半个月了没人来交,封先生人也联系不上。我们这是私人疗养院,不是福利院,本来多留了这么多天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再说了,来接的人有封先生的手写委托书。”
贺忘言以为封景交了年费,懊恼没有过来交费。
“我没有嚷。”贺忘言说,“能告诉我是谁接走的吗?能看监控吗?”
“不可以。”
贺忘言蹲在门口,抱着膝盖,不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喂。”
柱子后面探出一颗头,一个女人,穿着病号服,头发乱糟糟的,她冲贺忘言招手,神神秘秘的:“我知道贺谷秋被谁接走了。”
贺忘言站起来,走过去:“真的吗?你能告诉我吗?谢谢你。”
女人让他蹲下来,凑近,压低声音:“两个男的。一个人坐在车里没下来,我爬到墙上看到的,他在车里抽烟,手上有一个眼睛。”
“什么样的眼睛?”
“黑色的。”女人沾了口唾沫,在地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图案,“很丑,就是这样的。”
贺忘言盯着地上那个图案,荷鲁斯之眼。
他开始发抖,从指尖开始,蔓延到手腕,到手臂,到脊椎,整个人像被人从骨头里往外拧。
是冯正元,他果然来了。
两个护士跑过来,一左一右架住女人的胳膊:“在这里!别让她乱跑!”
女人被拖走的时候还在回头喊:“我真的看到了!眼睛!”
贺忘言腿发软,他报了警。警察效率很快,在机场外面找到了贺谷秋。
监控调出来,画面里的贺谷秋不像被人挟持,她自己上了出租车,自己进了机场,全程交流顺畅,她说要出国找哥哥。
贺忘言知道不是这样的,可他拿不出证据。
冯正元这个人,做事从来不留把柄,不出面,不亲自动手,不留下任何能让人抓住的东西,只用一根线牵着,轻轻一拽就能调动别人的恐惧。
他曾经告诉过贺忘言,他是学心理学的,最擅长蛊惑人心。
冯正元,享受别人被恐惧支配的快感,享受别人一边发抖一边恨他时的表情。从爷爷所在的围村开始就是这样了,他说这是猫和老鼠的游戏,说贺忘言是他教出来的鸟,要懂玩够了飞回家。
贺忘言不怎么聪明的大脑早就把他摸透,明知道是他干的,却拿他没办法。
他带着姑姑坐进出租车,不知道该去哪里。
也许应该跟赵临川商量,把姑姑带回家,他说过的,他们以后会在一起,要互相尊重,互相扶持。
可是,姑姑不该是他的负担,已经给他添够多麻烦了,不能事事想着依赖赵临川,他应该给姑姑租个房子。
还在迷茫时,黄添泽的电话进来。
“我查到封景失踪前的地点了,你现在在哪?”
贺忘言大致说了姑姑的事,说想先安顿她。
“你说的那个冯正元既然能把你姑姑从疗养院带走,你把她留在广州也未必安全。”黄添泽说,“交给我吧,我来安排。”
黄添泽把姑姑带走了,说会安排一个安全的地方,临走的时候叮嘱贺忘言:对赵临川,要有所保留。
贺忘言想说,他跟赵临川以后会在一起,他们说过要互相坦诚的,不过黄添泽似乎对他的事不感兴趣。
黄添泽走了两步,又回头:“赵临川自家的事都没理清,公司内斗,他很有可能会被踢出董事会。没有人会服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你也不用继续留在他身边了,有什么事打我电话。”
贺忘言只听段半句,赵临川已经够辛苦,他不能再给他添负担。
赵临川挤出半天时间,把婚庆公司的人叫过来,要求做五版求婚方案,地点最好是香港,要选天气最好的一天,晚上要看得到夜景,要能放烟花,鲜花不能少,铺满;西装要定制,要把贺忘言的身材比例衬出来;那天风不能太大,不能吹乱他的发型。
婚庆公司的人埋头记。
赵临川说完,又补了一句:“钻戒不用太大,他有可能分不清真假,大了反而像道具。”
婚庆公司的人说还没开始就已经感动了,“赵生真是疼太太的好男人。”
“他可能不太喜欢被称太太。”赵临川说,“记得称他贺先生。”
几个工作人员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早上,贺忘言送赵临川出门,替赵临川整理好领带,又把包送到他手上,“晚上见。”
赵临川站在门口没动,等贺忘言的送别吻。
“还有什么没拿吗?”
“怎么还是这么笨。”赵临川扣住他与他接了个绵长的吻,揉揉他头发,“别忘了晚上带你去看私人画展,记得穿正装。”
赵临川前脚刚走,贺忘言戴着口罩出门。
他偷偷在网上联系境外找人的团队,去网吧给他们的帐号转钱,他也知道这钱八成打水漂,但是黄添泽说封景生死不知,让他什么都不做就这么干等,他做不到。
钱换成虚拟币汇过去,退出页面时,屏幕右下角弹出一个框,半打码的裸照,码打得潦草,脸几乎没遮,挡的是背景。
不知道是哪个小明星还是网红,认不出。他刚要关,光标落在“何桑意”三个字上。
失约
他点进去,是一段视频。何桑意被人绑在床头,一直在哭,在喊放过我,在喊救命。
贺忘言的手指开始抖,何桑意在哭,他一定是不愿意的,有人强迫他,有人在欺负他。
贺忘言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冯正元,上次何桑意欲言又止,一定是有事。
拨打何桑意电话,响了很多遍,没人接。
出网吧的时候,他脚下一软,差点摔倒,一只手扶住了他。
他向好心的陌生人道谢:“谢谢……”
接着是令他毛骨悚然的声音:“抓到你了。”
贺忘言仅用一秒用力推开面前的人,不要命地往前面人多的地方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
恐惧的阴影突然出现在身边,人的本能只有跑。
终于摆脱身后的人,贺忘言靠在商场墙边,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掏出手机报警,有人跟踪他。
警察来得很快,查了一圈,说没有人跟着他,调了好几个路口的监控,都只看到他一个人在跑。
网吧门口的监控也只拍到他摔倒,一个男人好心扶了他一把。
贺忘言指着监控里那只手背上的荷鲁斯之眼,说就是他。
警察指着冯正元上了路口的一辆的士的画面,说:“先生,没人跟踪你,你的家人呢?我们联系你的家人……”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