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1/1)
商止那张俊朗的脸一排绯红,在白炽灯的照耀下夺目又无法让人忽视。他整半边身子重心全压在常叔那老身板上。
庄鹤叙眼角直跳,暗暗骂商止真的是心大。他急忙放下手里的东西,大步前去,主动揽过了商止的肩膀。
商止是个体育生,体格大,体重要比庄鹤叙还重些。
庄鹤叙和常管家打配合,两个人扶着商止上了床。
看着面前喝得醉醺醺的模样,庄鹤叙连喘了好几口气,问:“怎么喝了这么多?”
“不知道呀,庄少。”常管家叹了口气,怕弄脏了床单,忙去给人拖鞋,嘴里仍旧絮絮叨叨地说这话,“以前也没看见少爷喝过这么多,这段时间我只要去书房给他送饭菜,都能看到酒瓶子。我怀疑是因为他父亲给了他太大的压力,不然怎么会这么放纵自己。”
是么……
庄鹤叙看着呈大字仰躺在床的男人,不免有些无力。
他道:“常叔,你去休息吧,这里我来就好了,已经很晚了。”
“好好好,有人照顾就好。”常管家听到庄鹤叙的话,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末了处注意到茶几上的饭菜,又问,“庄少饭菜需要我帮你再热热吗?”
庄鹤叙摇头:“不用了,麻烦您端走吧,我现在不是很饿。”
他又撒了谎。
此时此刻,他其实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但商止这么一个醉醺醺的模样,他没办法做到做事不管,下楼先去填饱肚子,也没办法把这么一个大男人扔给一个老人家。
庄鹤叙叹了口气,又听见身后的人喊自己的名字。
他回过头,就见常管家端着餐碟站在玄关处,说:“我也算是过来人,你们之间我要比夫人和先生都看得清楚。大少爷没有喜欢过人,所以很多时候说话的方式、所作所为可能比较极端,我真心的希望,庄少你能够理解。如果实在是很难受,也请一定要说出来。在我这儿,在商家,庄少不是别人。”
常管家说完这话,便拧门离开。
人虽消失在自己的眼前,但对方的声音却旋绕在屋子里,反反复复淌入庄鹤叙的心间,暖意散开。
庄鹤叙僵在原地,忽觉脸上一痒,他神色恍惚,抬手一抹,才惊觉自己竟然又没出息地掉起了眼泪。
他暗暗骂自己像未成年的小男孩,这么多愁善感。
可下一秒,又忍不住不断往外涌出的泪水。
他胡乱地擦着眼泪,咬着唇角,尽力不让自己发出脆弱的声音。
情绪失控难捱时,他那双糊满泪水的视线中忽然多出来一只手。
下一秒,他的手腕被人抓住。
卧室夜
庄鹤叙惊慌失措,顶着还未拭去泪水的俊脸,双眸愣怔地看着突发状况。
还没从中反应过来,庄鹤叙只觉得眼前的一切开始天旋地转起来。
他全身脱力地往床的方向倒去,先是感觉到一阵落下去的悬空,而后便是自己的上方多了一股沉重的压力。
庄鹤叙压根没有时间细想,鼻尖嗅到浓重的酒味后,他才后知后觉自己被喝醉了的商止扯到了床上,而罪魁祸首本人,却正分开跪坐在他的两侧。
他有些恍惚,好似又回到了那个混乱的酒店夜晚。商止从他即将绝望、放弃挣扎的那一刻乍然出现,从壮汉手中将他救起的那个夜晚。
此时此刻,商止这张微醺的脸和庄鹤叙模糊记忆中的那张微红的脸重合。是一样的人,神色却不一样。上次这个姿势互相对望时,庄鹤叙不清醒,商止也并不温柔,眼神犀利,像是随时都会将他拆掉。但此时此刻的商止,庄鹤叙是在清醒状态下观察的,他双颊透着粉,细微处眼眶猩红,分明是哭过的样子。
意识到这一点 ,本想抬手安抚商止的庄鹤叙顿时愣在了原处。他绷紧了自己的全身,克制住四肢的颤抖,佯装镇静地看向上方的人。
商止身形高大,恰好挡住了头顶的白炽灯。黑皮在逆光之下显得身型轮廓更为清晰。对方留着寸头,双目微微失神,两只手胡乱地在庄鹤叙身上摸索,像是在寻找什么,半晌,他才停下自己的双手,视线紧紧落在赚庄鹤叙的身上。
两人视线交汇的那一刻,庄鹤叙头皮有些发麻。下一秒,他再也忍不住,抬手,颤抖地伸向商止微红的眼角。拇指指月复又轻又缓地摩挲,似如在擦拭着一块珍宝。
他哭过。拇指掠过食指,润意蔓延,庄鹤叙清晰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是见到自己在哭,所以难受吗?
还是……
庄鹤叙犹疑了半秒。
他有千万个不愿意去承认自己内心深处的某一个想法,但对上商止那双分明在透过自己看别人的眸子,庄鹤叙却忍不住。
他今天见到了许纾,许纾还在微信里说了那么多绝情的话。一个正常的男人,面对自己喜欢的女生说出断绝关系的话时,谁能够装作丝毫不在乎?
所以,他掉眼泪不是因为自己,而是因为许纾。
仅仅只是匆匆见了一面,从前补过几次课,他和许纾之间的感情就有了这么深层次的羁绊吗?那庄鹤叙努力大半年,铆足劲地像个小丑一样在商止面前来来去去又算什么?算自己厚脸皮,还是算自己没眼力见?
庄鹤叙咬紧了下唇,轻揉他眼角的手下意识地想要收回。
下一秒,上方的人终于动了。
他再度抓住了庄鹤叙的手腕,忽而俯下身,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鼻息的沉重让庄鹤叙完全忘记了挣扎,他瞪大了双眼看着商止哼哼唧唧的样子,再度失神。
为什么非要在他的面前露出这样的表情呢,是觉得自己赤诚的一颗心从来都不会因为一见钟情而真诚,还是觉得无论怎么伤害自己都不会心痛难过,只会一股劲儿地往他身上贴?
他又不是圣人,他只是,因为一次巧合,爱上了一个直男而已。
庄鹤叙心想着,上方的人又靠了过来。
如雨淅淅沥沥细细麻麻的亲吻砸在庄鹤叙的脸蛋、脖颈,庄鹤叙的双手横亘在自己和商止的中间。一想到他在为谁伤感,庄鹤叙心间不由地生出一股不耐烦,他推搡着面前喝醉了的人,极力反抗。
商止感觉到对方的躁动,他轻哼了一声,垂眸,单手攥紧了庄鹤叙两只手腕,毫不留情地仰往头顶他的头顶一按,又报复性地使出力气握紧。
腕间传来痛感,庄鹤叙不可避免地发出了声响。
音节刚出,就被商止的唇吞噬。
他亲吻的动作一点儿也不温柔,像一只还未被完全驯服的野生动物,一会儿在嘴边,一会儿在眼角,一会儿又在他的喉结。庄鹤叙就像砧板上等待宰掉、下锅的鱼,力量的悬殊,他没法反抗。
也自然,不愿意去反抗。他在追人的这条路上耗费了以往从未有过的时间和精力,被日垂了,也被伤了心。旁人告诫过很多次,商止并不是最值得的选择。但谁的话都没听,包括父亲庄鸣。和年少时热血的少年一样,他坚信一切都会因为“努力”这两个字而发生奇迹。
愣神的庄鹤叙感觉到身上一阵凉,又是一阵旋转,面前的男人消失在自己的眼前,他的视线以内,是纯白又干净的被单以及不远处自己精心用框裱起来的结婚证。
刺痛侵袭,庄鹤叙忍不住鼻尖的酸涩,他微微偏过脑袋,让决堤的泪水没入被单之中。
又是这样。
他明明知道自己不喜欢这样,却好像听从了谁的指示,又好像在装糊涂,每次都会让自己背过身去。
机械的动作重复了一遍又一遍,庄鹤叙的情绪一次又一次从低谷飞向高涨,他的唇角早已被咬破,血珠滴在了被单上,晕染看来,像一朵暴雨后凄凉垂落的玫瑰。
庄鹤叙攥紧了被单,实现紧紧落在床头柜那张结婚照。
相机定格两个人微微一笑的瞬间,是越城多少人羡慕的存在。可只有他们当事人心里最清楚,科技手段加工的爱,只不过是一串冷冰冰的数据和从未被证实过的感情。
越是难受,庄鹤叙的思绪更为清醒。
他没有反抗,任由商止发泄自己的情绪。
虽然有很多的不甘心,庄鹤叙仍旧咬紧牙关默默承受着,安慰着自己。
他的目的不是已经达到了吗,得到商止,让商止爱上自己。
对方一而再再而三地向自己透露过喜欢,也互相确认了心意,还有什么需要操心的呢?是自己这段时间遭遇太多,神经又崩的太紧,所以才导致疑神疑鬼。商止只是不会做这种事情,以后慢慢教就好了。都花了那么长时间追人了,教他一点成年人的东西,也是他一个“长辈”该做的。
庄鹤叙想着,于是开始迎合商止。
……
战斗持续到了后半夜,商止抽离开来,浑身是汗的往床的另外一边栽倒。
庄鹤叙的眼睛被泪水模糊了视线,感知到身后一片空荡,他这才强撑着麻木的身体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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