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1/1)
元贞不知道这是否属实,但她知道,每当阿媚穿貂,就是要见客人的时候了。
“明天晚上,”阿媚忽然开口,没回头,“你真想来?”
她还记得元贞被打断的请求。
元贞立刻笑:“想。”
“不怕?”阿媚偏过头看她一眼。
“怕。但那个死人妖天天在我面前炫耀他的小费,我咽不下这口气啊,我这个月一定要业绩干过他才行。媚姐你最公道了,让我上去试试,我肯定不给你丢人。”
阿媚笑得爽利:“好!明天你来,我正缺个帮手。”
她挽住元贞的胳膊,指甲涂着暗红色,元贞觉得她的身体很冷。
阿媚说:“但不是什么好差事哦,很危险。”
元贞嘴很甜:“老板娘肯给我机会,再危险我也试试。”
阿媚拍拍她的手背。
元贞又笑笑:“媚姐,今天晚上是不是也有客人?我也想留下来帮帮忙。”
“今晚不行。”阿媚笑容消逝,面无表情。
元贞立刻捂着嘴:“很危险吗?”
阿媚看她一眼,慢慢笑了一下:“知道太多,不好。”
元贞“哎呀”一声:“媚姐你就别吓我啦!”
她心跳得飞快,这么多年,她向来不怕这种场面,靠看人吃饭,从不怕人。但刚刚那一下,她不敢去看阿媚的眼睛。
元贞笑得更甜了,像什么都没发生。
脱身后,她立刻给梁戈发消息:
【她去看监控了。你在冷冻车里时间有点长。】
梁戈正在去找阿媚的路上。
他收到消息,第一时间想的是,他们知道王小河进来了。
监控不是什么死证据,但阿媚没有辉哥信任他,也没有辉哥好骗。
他立刻给王小河打电话。
没人接。
梁戈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盯着屏幕。通话记录下面压着王小河最后发来那条消息:【啰嗦,我睡了】。
脑子里,后知后觉咔嗒一声。
睡了?
在这种地方?今晚这种局势?
所以,他根本没在屋里。
从发那条消息的时候,就已经不在屋里了。
梁戈的指节慢慢收紧。
他又拨了一遍。
嘟——嘟——嘟——
他把电话挂掉,又拨。
黑衣的身影从各个角落浮出来,像某种动物的眼睛。他们看见梁戈,目光跟着他走,鬼影般从他后背拖过去。
梁戈把手机放下来,手指还收着。
他慢慢转了转脖子,头偏过去,视线压了回去。
“……梁先生。”有人开口。
“你们在干什么?”
“找人。”
梁戈点了点头,像是明白了。
“所以,还没找到。”
那人迟疑一下:“还在找。”
“找不到,就多找几遍。”
他看了他们一眼,“盯着我,能多出个人来?”
“知、知道。”
有人应了一声,很快散开。走廊里的视线一下子松了。
梁戈闭了闭眼。
“王小河……”
王小河看了眼手机,五通未接来电。
还有一则消息:【都在找你】
他几乎能想象梁戈打字的表情,那种咬牙切齿、却又不得不管的样子。
他有点想笑,却也是真的回复不了。
十分钟前,他刚从夹层翻下来。
那条路最终死得很干脆,尽头是封死的钢网,下面是灯光死亮的大厅。他只能彻底放弃,回到地面。
但天上不好走,地上也都是搜罗的安保。他几经周折,最后钻进一间女士衣帽间。
一排一排的貂大衣挂在那里,毛皮厚重,光泽暗沉,他挤进去的时候,貂毛从四面八方压过来,贴在脸上、颈侧,细软又闷。
香水味,混着皮草的油脂气息,卷入他肺里。
汗很快就出来了。
他只留一线缝隙看外面,等待安保过去。
“……我他妈说了,”一个声音晃在外面,带着酒气,“把人给我找出来!”
“哎哎,大佬,肯定跑不了!”马仔压低声音哄着,“这地方就这么大,他还能飞了不成?”
王小河皱了下眉。
怎么又遇到他了?他刚才明明已经从夹层下来,绕了两条走廊,怎么还在这个区域转?
辉哥声音忽高忽低:“抓到他——我要——”
什么碎尸万段、剁成肉酱、扔进海里喂鱼,王小河心想,这么久过去了,他怎么还是这套词。
但他心里忽然动了一下,这才是正经的泄愤,每个下场都和血肉筋骨有关。
不过,梁戈替那些“债主”设想的讨债方式,却全部都往性上扯。
他了解梁戈。
梁戈绝对谨慎,走一步看三步,圆滑又周到,怎么可能有赌瘾?
如果没有,为什么要编那些谎话来伤害他?
他自认还没有胡搅蛮缠,不觉得梁戈是想尽快抽身才语出伤人。
也许是感情没有了,但还有欲望,所以对这件事的想象,全都绕不开那个字。
但也有可能,是他还舍不得放手,才要用那些话一遍一遍地刺痛他……
王小河更愿意相信后者,不免一阵恍惚,他就这么让他没有安全感吗?梁戈竟然觉得,只有用那些下作的话来激他,才能试探出真心?
嘴里泛出一股涩味,说不清是苦还是酸。
辉哥又骂了几句,声音渐渐低下去,含含糊糊的,话锋忽然一转。
“那个臭娘们!一天到晚穿个貂,装什么装,热不死她!”
王小河的眉头动了一下。
“你说她是不是有病?”辉哥声音带着醉意的恼火,“四十度,她裹个貂,真拿自己当这儿的老大了,要是没有我,她算个屁——”
马仔赶紧凑上去:“大佬大佬,这话可不能乱说!”
“怎么不能说了?”辉哥推开他,“你也看见了,刚刚我好声好气给她打电话,话都没说完就给挂了,她是不是看不起我!”
说完打了个酒隔,摇摇欲坠。
马仔趁机扶住他:“大佬,大佬你先坐着,我去给你拿点醒酒的!”
脚步声急急忙忙地走了。
王小河狐疑地看了眼周边的衣服,脑子里的碎片忽然自己拼了起来。
这里的老大,据林博士所说,是个女人,名叫阿媚。应该就是递给梁戈房卡的人。
阿媚是辉哥的老板?听上去,他好像很恨她,但又是股不敢发泄的窝囊火……
外面安静下来。只剩辉哥一个人坐在走廊里,靠着墙,喘着粗气。
王小河慢慢蹲下去,从大衣下面往外看。辉哥眼睛半睁半闭,瞳孔散了焦。
王小河了然一笑,他现在,怕是看什么都带重影吧!
事实上,的确如此。
走廊里的灯,在辉哥眼里晃成一片模糊的光团,不管是什么,全都糊在一起,像在水底看岸上的东西。
他眨了一下眼。
走廊那头有个人影在晃。
高大的身影,还有那件他熟悉的,毛茸茸的东西。
是貂大衣,在他眼里膨胀成一团模糊的黑色。
辉哥嘴角咧开,舌头打结:“啊,宝宝。你怎么来了,难道林婉心已经搞定了?哈哈哈,你来多久了……”
那个人影却没回他,而是走得更近了。
辉哥仰着头,看那个人影走到他面前,那件貂黑得发亮。
“你,你站那么高干嘛……”他伸出手,想去拽那件衣服。
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有什么东西顶在他肚子上。
他没反应过来,低头看了一眼,是一把刀,刀柄握在人影的手里。
辉哥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你——”
刀捅进去了。
所以他要和我分开
电话拨去第四次,警局反黑组的“林”接了。
对面的声音听上去很压抑,“我们说过,除非是要紧情况,否则绝不打电话。”
“现在就是要紧情况,”梁戈低声说,“计划有变,你必须立刻找个理由来一趟这里。”
“……翡翠回廊?”
“是,越快越好。”梁戈强调,“不需要你带走谁,也不需要真的做检查,但必须是公事进场,动静要够大。”
那边沉默几秒,“你想要什么效果?”
“所有安保,全部调出来。”
这也就意味着,这里今晚必须停止营业。但翡翠回廊是狮城最大的夜总会,有黑白两道的保护势力,“林”立刻指出来:“你是要我掀场子。”
梁戈没有和他接触过,不清楚他在警局的地位,但也清楚自己临时提出来的需求很强人所难:“能做到吗。”
“可以,但要有理由。”林很坚定地说,“给我。”
“有目标被盯上,优先级最高,必须保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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