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骗子(3/4)(2/2)

    “我们的警员离开文和医院前，去过心脏科的加护病房。温康怡各项生命体征指标已经出现好转，医生判断，她近期很可能苏醒。”

    “戚可悦刑满出狱的数月后，偶然路过金鱼铺，不由自主地停在店门口。她不敢进门，正要转身离开时，是你出声叫住了她。”

    但是对死亡的恐惧，还是压过了他的良知。

    叶忠和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小悦孤身一人，就算从此消失，也不会有任何人挂念。

    “整套丧葬用品，是邓淑霞和你一起布置的，环绕摆在纸扎铺的样板床四周。你们还特意给她准备了纸人。”黎珩低声道，“戚可悦这一生，向来无依无靠，你们不想让她走得孤孤单单。”

    话音落下，叶忠和控制不住地剧烈咳嗽起来，咳得发抖，怎么都止不住。

    “她不停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叶忠和终于开口。

    “你们在她的汤里掺了安眠药。戚可悦毫无防备，喝下一整碗汤。”

    “她总是来你们家吃饭，就连除夕夜的团年饭，也是和你们一起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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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她昏睡过去，你们合力捆住她的手脚，把人运到了纸扎铺。”

    等到意识逐渐清醒，她察觉到手脚被死死困住，看清周遭是阴森的纸扎铺，当即拼命挣扎，满眼恐惧。

    黎珩继续往下说：“不过没关系。我们在她指甲缝里提取到了dna，很快会安排你取样比对。结果一出，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更何况，邓淑霞已经全部招认。”她轻叩审讯桌，“证据都齐了，叶忠和，你跑不掉的。”

    也是置办这些丧葬物件时，他们听说大角咀那间纸扎铺的店主打算移民，还发现店主将备用钥匙放在店门口的信箱内。

    她知道他身体不好，托朋友从曹记海味行买回不少上等的滋补干货，叮嘱他们多炖汤，调理身子。

    叶忠和终于抬起眼，脸上神色微动。

    可她眼前的叶叔，却像是变了个人。

    “当初设局骗人，是戚可悦主动找上你们。”黎珩盯着他，“可事实上，你们也同时选定了她。”

    那一声呼喊，和平时没有半点区别。

    “等她的意识恢复，我们就能请她配合做笔录，调取相关线索。”

    见邓淑霞平时去街市总挑平价蔬果，她每次过来，便都会拎着新鲜菜和时令水果。那些水果价格不菲，老人不舍得吃，她就盯着他们温声催促，非要他们当天吃完。

    反正，她本来就是一个没人在意的骗子。

    彻底坦白后，戚可悦告诉他们，其实自己手头很宽裕。

    “戚可悦在外四处行骗，唯独到你们这里，像是回到真正的家，和你们相处时，是她最轻松自在的时候。”

    叶忠和的手微微发颤，嘴角抽动。

    叶忠和恍然望向窗外，那段日子的点滴，清晰地浮现于眼前。

    戚可悦不住地求饶哭泣，勉强抬起被粗绳捆绑的手腕，激烈反抗时，指甲狠狠抠进叶忠和的后颈，留下几道血痕。

    除夕夜那天，戚可悦还特意给他们各挑了一件厚外套，拿过来给他们试穿，尺码刚刚合身。她说上了年纪的人怕受冻，一定要注意保暖，否则身体又得出问题。

    “案发当天傍晚，戚可悦在你家吃晚饭。她来得很早，吃饭时，和你们说说笑笑。她说想到办法，移民申请应该可以通过。那本来就是你们决定要下手的日子，听说她很快就要移民离开，你们更加知道，不能再拖了。”黎珩继续翻阅邓淑霞的口供。

    她又看向一旁的淑霞婶，同样陌生。

    纸扎铺在一条偏僻的小巷里，平时无人看管，最后，他们选定在这里动手。

    “我说，小悦，如果只能有一个人活下去……”他哑声道，“就让我活吧。”

    黎珩继续道：“案发当晚戚可悦挣扎时，在你身上抓出很深的勒痕，那些痕迹，现在淡得看不出了是吗？”

    “现在想起来了？”黎珩追问，“在纸扎铺里，你们是怎么对她的？”

    “她终于坦白，当年主动接近你们，确实是为了行骗。可你们只跟她说，她还年轻，一时走错路情有可原。戚可悦没想到你们会这么包容她，自那之后，时常过来走动。”

    她满心憧憬着优渥的日子，于是夫妻俩四处搜罗全套陪葬品，一一满足她的心愿，盼着她在另一个世界能安稳无忧。

    叶忠和沉默许久，缓缓闭上眼。

    他的供述尚未结束，许多作案细节都没核实。

    药效过了，戚可悦昏昏沉沉睁开眼，声音微弱地喊他：“叶叔。”

    叶忠和在心底一遍遍这样说服自己。

    脑海中那天的画面，无比清晰——

    那些时刻，叶忠和并不是没有动摇。

    那些丧葬用品，早在重新找到戚可悦时，夫妻俩就已经悄悄备齐。

    “不知道从哪说起？”黎珩语气平静，翻开邓淑霞的口供，“我帮你梳理。”

    戚可悦将他们当成自己真正的亲人，在两位老人面前，卸下所有的伪装。她和他们说起，日后自己打算出国，要穿精致的衣裙、拎名牌手袋，住进带庭院、高档家电的大房子，出行还要开名贵豪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