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出事了(2/2)
“你应该直接报警。”方芷珊忍不住轻声道。
那时候的纪明嘉，根本不愿意报警，她只是与自己较劲，甚至想过结束生命。
“振贤救了我。”她的声音柔了下来，“是振贤。”
“骆志业早就对我说过，不用白费力气求救，也别想着报警。他说就算我报警也没用，他是精神科医生，可以随时开证明说我有精神病，警察不会信的……”她眸光黯淡，喃喃重复，“他说，警察不会信一个疯子说的话。”
“骆志业每次离开都会把阁楼门锁死，不知道是不是时间久了，终于开始松懈，那天他居然忘记上锁。我悄悄溜出阁楼，慌乱往外跑，下楼的时候，看见一辆车开了过来。我扑到那辆车的车头，他紧急踩了刹车，才没有撞上我。”
在那段不愿回想的黑暗时光里，田振贤是她唯一的慰藉。
“我不敢报警，当时的我根本没有勇气，再一次复述这段经历。”纪明嘉抬起手，擦了一下眼角的泪，“更何况，骆志业是医生，之前他女朋友还上门骂我，说我抢她男朋友。他有的是办法，把脏水往我身上泼，到时候我更说不清楚了。”
“所以你当初打电话给邱荷，确实是为了求救吗？”方芷珊问。
窗外繁星闪烁，她的内心却一片灰暗，甚至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再也没办法离开这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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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间阁楼逃出来后，纪明嘉满心创伤。
田振贤从来没有勉强过她，总是将早午晚餐轻轻放在她的房门口，敲一下门，告诉她可以吃饭了。
“我当时只是不停掉眼泪，求他不要报警。”
“振贤还脱下自己的西装，披在我身上。”
在极度恐惧无助的时刻，纪明嘉第一时间想到的求助对象，依旧是邱荷。
从小到大，每次遇到难处，都是邱荷挺身而出保护她。
当时纪明嘉满身都是伤痕，狼狈地扑倒在他的车头。
“我那时才知道，他是个律师。他说像我这样的情况，他可以帮我打官司。”
那是纪明嘉人生中最漫长的一段时光，被困在阁楼里，日复一日，看不到尽头。
纪明嘉轻轻点了点头。
纪明嘉回忆着当时那一幕。
“他还说要带我去看医生，但我那时候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一个人静一静。”
他总是这样，蹲在她面前，伸手抬起她的下巴，神态像是逗弄宠物。纪明嘉满心绝望，却没想到，那天竟会迎来转机。她清楚地看见，在他起身的瞬间，外套口袋里的手提电话竟不小心滑落出来。骆志业没有察觉，纪明嘉连忙用身体挡住手提电话，趁着他去卫生间，立刻拨号求救。
“好在有振贤。”纪明嘉停顿许久，继续道，“是他一次次的开导和陪伴，把我从绝望的边缘拉了回来。”
田振贤给她安排了一间客房，告诉她可以安心静养，要是什么时候想报警，他随时都可以帮忙。
回忆起被囚禁的经历，纪明嘉全程惶恐不安，时不时要深呼吸才能稳住情绪。
纪明嘉被困在狭小的阁楼里，分不清时间，不知道具体日期，只能守在小小的天窗旁，从天黑等到天亮。
终于，两人走到了一起。
“后来，他把我带回了家，让我暂时安顿下来。是他拿出家里的医药箱，蹲下来，轻轻帮我处理伤口。他安慰我说，还好只是外伤，好好养一养，伤口会愈合的。”
逃出阁楼后，纪明嘉才知道，原来她被困整整一个月。
说起田振贤，她的神情明显柔和下来，像是终于找到了依靠，语气渐渐安定。
黎珩静静地看着她。
“十六岁那年，我在士多偷了钱，是邱荷替我扛下来。从那以后我就认定，不管出了什么事，她一定会来的，会救我的。”她垂下眼帘，“我当时，只是想要离开那里而已。”
阁楼很闷，门窗从早到晚被关得死死的，纪明嘉在浓重的霉味中睡着，又在同样的霉味中惊醒，忘了求救，忘了挣扎，忘了反抗，却没有一天不想着逃出去。
“我说不需要。”纪明嘉神情疲惫，“在法庭上，和这么多人说出阁楼里发生的事，我做不到。”
可讲到被田振贤救下的那一刻，她黯淡的眼底，隐约透出一丝光亮。
“你最后是怎么逃出阁楼的？”黎珩问。
“他说他太太几年前就过世了，家里只有他一个人，让我别害怕，说不会伤害我。”
就在她抬手的瞬间，黎珩注意到，她的手腕上有几道浅浅的疤痕。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田振贤一直耐心陪伴在她身边，陪着她慢慢抚平内心创伤，一步步走出阴影。
“你为什么不报警？”方芷珊又问了一遍。
“他很包容我。”纪明嘉的语气里，多了一丝温柔的暖意，“从阁楼逃出来后，我就开始怕黑。家里常年开着灯，即便他睡眠不好，夜里也会为我留一盏小夜灯。”
那天骆志业照常来到阁楼。
“他下了车，没有嫌我麻烦，只是轻轻扶起我，仔细查看我的状况。他还问我，需不需要报警求助。”
“他知道，我衣衫不整，有多难堪。”
“他知道我不愿意提起那段经历，就再也没问过，只会做很多事哄我开心。”
那段时间，她常常独自缩在房间角落，有时躲在窗帘后方，有时藏进衣柜里。
“我对着电话告诉她，我在一间能看见星星的阁楼里，位置在红磡一带……可是‘红磡’两个字还没说完，手提电话就被骆志业一把抢了过去。”她低声说道，“那是我被困住之后，唯一一次求救的机会，一切来得太突然了，事后我才反应过来，当时应该对邱荷说得更清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