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今晚庆功(2/2)
“之澄的姐姐没死，爷爷不知道多开心。爹地本来想趁这个机会，把麦诗彤介绍给爷爷认识。只可惜那场家宴不欢而散，这事只能再放一放。”
也就是说，早在上个月沈敬琪开口要求时，沈启尧愿意单独为她立一份遗嘱的。
警方追问他的杀人动机。
沈启尧心胸狭隘、阴险，惯于在背地里做一些算计人的小动作，却并不是大奸大恶的“犯罪奇才”。
沈敬禾坐在审讯椅上，身姿端正，没有辩解，只是认罪。
左侧审讯室里，问话仍在继续。
“这本来就是一个畸形的家，养出一个畸形的儿子。”
……
分不清是在笑父母，还是笑从前那个无法反抗的自己。
“他说，事发之后，自己日日夜夜睡不安生，活在生怕真相败露的恐惧里。”
“爹地满身缺点，却也有个好处，一辈子荣华富贵，向来大方。他名下的这些财产，不过是很小的一部分，真正的大头都在爷爷那里。所以，他舍得把财产转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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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试过听他们的话，乖乖去浅水湾别墅。可实际上等他们一走，我连门都没敲，就在附近游荡，从白天等到天黑，直到司机来接我。他们还以为，我和爷爷待了一整天。”
文希昀的眸光沉了沉：“你六岁那年，目睹一切。之后多年，沈启尧一直拿不准你到底看懂了多少，又记得多少。他不敢赌，更不敢对你下手。沈启尧阴损，却也懦弱，害了他大哥夫妇后，整日活在惶恐里，只能把你留在身边，时时刻刻盯着，用无条件的溺爱和迁就作为封口，只求你永远不会说出真相。”
审讯室里，老游记录着她的口供。
“你说再杀一次人？好不容易才躲过侦查，我死了，警方找上门怎么办？爹地没有那个胆子对我下手。”
口供纸上写得满满当当，翻过一页，又一页。
……
沈敬禾垂在身侧的手收紧，眼帘微垂。
“他们会反复问我和爷爷说了什么，每一句都要抠着回味，还反过来指责我不该那么说。整个童年，都是这样过来的。”
沈启尧偷偷改动车辆，本只想让他出一场小车祸，根本没想过会害死他全家。
“爹地说，他只是松动了一颗螺丝，只是一颗螺丝而已。”
“人是我杀的。”
“我是他们的武器，也是争家产的工具。他们让我想方设法去讨爷爷的欢心，但是，爷爷看不惯爹地，连带着对我也很冷淡。”
说到这里，沈敬禾忽然笑了笑，摇了摇头。
“如果是你杀人，案发后在音乐会后台，你为什么要特意提醒沈敬琪，让她提防胡冠孝？”
“他这一辈子，永远都是这样。不停做错事，不停后悔，又不停埋怨世道对自己不公。”
另一侧审讯室里，气氛显然要凝重许多。
沈敬琪没有直接答话，只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继续道：“我从来没有见过爹地这么失态。明明前一秒还笑着，听见这句话，冲上去关紧书房门，用力捂住我的嘴，求我千万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
“从小，这个家里就没有一天安宁，爹地和妈咪永远在吵架。我见过形形色色的女人，她们讨好我，希望我能在爹地面前为她们美言几句，好让她们上位。妈咪说，敬禾，你不能听她们的，你应该保护我。”
“我不急，他逃不了，那笔家产也逃不了。”
他想，他要保护妈妈。
沈敬禾的神色近乎麻木：“我受够这个家，不想再忍受这些虚伪扭曲的日子。”
过了许久，沈敬禾又开口，声音很低：“麻烦帮忙转达，先让我妹妹回家，不用在这里等我。”
“他向我解释，大伯一家出事，自己整日活在担惊受怕中。”
“我考虑了几天，终于和他谈妥，等他处理完麦诗彤的身世，就会把名下大额资产直接过户给我。只要资产写到我名下，就不会再有变动，谁都拿不走。”沈敬琪说，“而我，作为交换，会把当年的事烂在肚子里。”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习惯性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刚要点燃，又察觉到审讯室空间密闭，低声道：“抱歉。”
片刻之后，他重新抬起头，语气坦然：“我故意的。”
“沾了毒的茶杯，我早就处理了，不会留到现在。”
他甚至还联系了严大状，打算找个时间，去对方办公室商谈。
“阿sir，我爹地不是什么杀人狂魔。”沈敬琪抬起眼，淡淡道，“否则，最后死在书房里的人，就不会是他了。”
“我很清楚，我不是他的亲生女儿，迟早会被夺走拥有的一切。我想要家产，想要一辈子衣食无忧。但立遗嘱根本没用，他随时可以反悔更改，律师行不会主动通知我，这对我来说，不是保障。”
“阿sir，你不如这位ada看得明白。”沈敬琪扫了老游一眼，语气带着嘲讽，“你以为杀人是随随便便的小事？张口就来。”
他的语气平静而疲惫，像是走了很远的路，终于到了终点，得以解脱。
然而后来，沈敬琪自己改了口。
沈敬禾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
警方微微蹙眉：“所以你的杀人动机是——”
沈敬禾重新将烟放了回去，大手微微握紧，指节分明，神色克制有礼。
于是幼小的沈敬禾，总是下意识张开双臂，挡在岑佩岚面前。
文希昀问：“所以，是因为他不愿意立遗嘱，你才杀死他？”
那天要挟他立遗嘱时，沈启尧反复解释，满脸痛悔。他说当年的事，kelv早就打过电话来通风报信，他打好招呼，也清理了证据，大哥一家最多只是怀疑，绝对查不出什么。他只是看不过眼，就像对付沈咏璇一样，想找个办法让大哥受到点教训。
“这段时间，爹地整日喝酒，心事重重。我在晚上十二点多回家，假意关心他喝酒伤身，给他冲了一杯参茶，悄悄下了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