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送她 “往后送她(3/3)
“用磨勘司的玄舆。”
司佑猛地抬头:“殿下?”
孟映淮将手中密信放回案上:“往后送她去顾府,不走王府车驾。”
司佑脸色变了:“磨勘司玄舆是调送案卷才会用的官车,出入皆有牌记。殿下如今已被宫里盯着,再动这辆车往顾府去,只怕更凶险。”
灯火落在他侧脸上,映出眼底淡淡青影。伤口新缠好的白布很快又渗出血痕,他却仿佛毫无所觉。
司佑还想再劝,孟映淮却闭了闭眼,抬手将案上几封急信拢到一旁,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退下吧。”
当日清晨,御史台连递三封弹章,参的都是禹阳知州章叡隐瞒灾情、激起民变一事。
朝上瞬间炸开了锅。公仪朔前脚才因禹阳粮草大出血,后脚又被清流咬住用人不察,一时竟被拖在宫城里脱不开身。
午后,孟映淮又直接下达了一份公文:“查封顾府,任何人不得探视。”
昨夜还守在门下的顾府守卫被撤到二门以内,朱漆大门两侧新立了两队磨勘司的人。檐下悬着一块新换的木牌,上书:磨勘司勘验,闲杂不得擅入。
门上贴了封条。
说是查封圈禁,可大门一合,外头的人进不来,里头的人也出不去。
顾府上下憋着一肚子火,却又不得不承认,至少这扇门关上以后,再没有人能随便进来拿人。
赵大风站在廊下,看着瑄王府的人抬着药箱往东厢去,脸色黑得像锅底。
若换了昨日,有人敢在顾府里这样来去,他早一刀柄砸过去了。
可如今东厢里药炉未熄,将军还没醒,张太医一张方子写了三页纸,府里没一个人看得懂。那两个被派来的小厮一个识字,一个会看药签,竟比顾府上下这些刀口舔血的粗人都顶用。
赵大风憋了半晌,只能低骂一声:“晦气。”
入夜后,顾府门前的灯笼又被风雪吹得摇晃起来。
张永丰守在榻前,正嘱咐那两个小厮换药的时辰,外头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府卫快步进来,脸色难看得厉害:“赵统领,宫里来人了。”
赵大风眉头拧起:“谁?”
“刘公公。”府卫压低声音,“还带了皇城司的人。”
赵大风脸色骤变,转身便往外走。
顾府大门前,积雪还未扫尽。朱门上新贴的封条被寒风吹得轻颤,磨勘司的木牌被雪水浸湿,冷冰冰悬在风里。
刘公公披着厚氅,站在门前,目光缓缓扫过门上封条。
隔着门扇,府内隐约有人抬着药箱匆匆过去,身旁跟着几个青衣小吏守着,腰挂磨勘司的玉牌。瞧着年纪不大,行事却稳重,显然不是顾府这些粗人使唤得动的。
刘公公慢慢拢了拢袖口,脸上看不出喜怒。
赵大风大步出来,粗声道:“刘公公,这么晚来顾府,有何贵干?”
刘公公抬眼看他,笑意浅得很:“奉太后娘娘口谕,顾昭一案牵涉军械,案情重大。世子连日操劳禹阳赈灾,已是疲惫,此案即刻移交皇城司主理。”
话音落下,他身后那名皇城司官吏上前半步,亮出一面提牌。
寒光映在赵大风眼底。
刘公公慢条斯理道:“请顾将军随我们走一趟。”
赵大风握刀的手猛地收紧。
东厢里药炉还没熄,将军高热才退,人连眼都没睁开。这时候被皇城司带走,哪里还有命回来?
他压着火道:“将军重伤未醒,挪不得。”
刘公公悠悠道:“挪不得,也得挪。太后娘娘的口谕,顾府也敢不奉么?”
赵大风身后的几个护卫目光一寒,手都按上了刀柄。
皇城司的人也同时往前逼了半步。
门前气氛骤然绷紧。
刘公公视线扫过赵大风身后,语气仍旧不急不缓:“赵统领,顾府如今还贴着磨勘司的封条,想必你也清楚,这门里门外,已经不是顾府自己说了算。若真闹起来,顾将军旧案未清,又添一桩抗命拒捕,谁担得起?”
赵大风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恨不得一刀劈了眼前这张阴阳怪气的脸。
他极小幅度地偏过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对着身后的心腹耳语:“绕后墙出去……快去瑄王府,找孟映淮!”
身后心腹一怔。
赵大风眼底血丝涨红,声音更低:“快!”
那人不敢再耽搁,借着门边阴影悄然退下。
赵大风转过头,硬生生扯出一个僵硬借口:“刘公公,这深更半夜的,我们将军哪怕是要去皇城司,总得容我们给他穿戴齐整……”
刘公公闻言冷笑一声,没再给他拖延时间的机会,直接道:“太后口谕在此,皇城司奉命提人。顾府再敢阻拦,便是抗旨不尊。”
赵大风手背青筋暴起,还想再辩,刘公公已拂袖道:“拿下!”
话音落地,皇城司的人立刻上前,顾府护卫刀刃同时出鞘半寸。
四下风雪骤急,朱门上的封条被吹得猎猎作响,仿佛下一刻便要被人撕裂。
长街尽头忽然传来车轮碾过积雪的声响。
众人下意识回头。
风雪深处,一辆玄色车驾缓缓停在顾府门前。车身无纹无徽,檐角却悬着一枚极小的磨勘司铜牌,被灯火一照,泛出幽幽暗光。
车帘被人从里头掀开。
孟映淮披着玄色厚氅,从车上下来。雪粒落在他肩头,很快融进深色衣料里。他脸色犹带倦怠的白,眉眼却冷得不见半分温度。
刘公公脸上的笑意一滞。
孟映淮抬步走上石阶,视线扫过门前剑拔弩张的众人,最后落在那名官吏手中的皇城司提牌上。
嗓音淡淡道:“谁准你们动磨勘司的封条?”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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