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暴雨(2/2)
陈屹炀撑开伞，走进雨里说：“早点睡。”
云弥站在单元楼的绿色门扉前，纤尘不染，抱着书包查看有没有哪里弄湿了。
客厅里的电视播报着山体滑坡的新闻，屋外的世界混沌。
云弥也没使劲儿。
男生回了眸，悠闲散懒的姿态与雨天并不相配。
其实，没有在一起的十七岁也不遗憾。
作者有话说：
无
“跟陈屹炀在一起的每一天。”
干净舒适的毛巾贴在脸皮，但那些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不安感早被陈屹炀那个吻压下去。
“怎么？舍不得哥哥？”
利落的山附校服被雨水打湿，就显得狼狈。
秦姨烧了热水。
门卫去找雨伞和黑色雨靴，着急忙慌打开门卫亭铁门，追出去。
云弥抱紧了书包，低眸莫名笑了下，温软的笑，好一会儿说：“他回校了。”
同事诧异：“好像是两个人，看不清楚……怎么还背着人啊？别不是谈恋爱的？”
云弥愣在那里，看到陈屹炀带着坏笑的眼睛。
等热恋与自由盛大的夏天。
跑出去很远，云弥还在担心：“他们明天不会上报给学校，又来抓早恋吧？”
他薄唇轻扯着，说：“那明天见了，妹妹。”
像小猫挠痒。
云弥嘀嘀咕咕在说最近学校的趣事，远远听到门卫大叔的吼声被吓了一跳。
在很多年后的某一天回想起来，云弥也只记得干净明媚的充满绿意的夏天，无畏的青春冲刷岁月里阴郁的阴霾，勇敢与美好的生命力让恐惧与悲伤无所遁形。
陈屹炀，当你想起你的十七岁，那也就是我的十七岁。
云弥有点想喊他回家，雨这么大，再回去又要淋雨。
漫天的雨，陈屹炀感受到云弥小力拍在他的肩。
「在那个夏天崩塌之前，我喜欢上一个人。
云弥鄙视他这么臭屁，但还是说，“我们会有很多很多个夏天！”
她又自我安慰：“没事，反正抓不到我们。”
他漆黑的眼眸淡漠，轻笑。
在陈屹炀耳朵边急匆匆说：“你快跑你快跑，被抓到可完蛋了！”
这段时间学校查早恋紧，抓到典型是有奖金的。
云弥狠狠抽他。
陈屹炀懒懒说：“求我？”
少女柔软的双马尾落在肩膀，她明媚干净的琥珀色眼睛注视他，像是会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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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陈屹炀掏出手机说：“我给秦姨发消息，让她看着你洗个热水澡。”
路边打不到车，好在临安小区离学校不远，陈屹炀把云弥送回家。
秦姨开了楼梯灯，焦急在昏黑夜晚下楼梯，见到人才放下心，问：“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又问，“小炀呢？”
陈屹炀站在暴雨里，比她高，像个大人的模样。
甚至有点发闷的涩。
“晴天。”
云弥不懂：“我骗你干嘛？”
云弥不知道为什么又耳鸣。
他的呼吸带着干薄荷的凉意，却让人燥热。
云弥欲言又止。
远远看过去，道路空无一人。
最近的一切都糟糕。
拥有几乎一样的交友圈，甚至好多人以为我们已经相爱。
他低着眼皮说：“我先回学校了。”
又没谈恋爱。
等枝繁叶茂、等雨过天晴。
像是地壳在震颤，她想起来以前做过的没有安全感的噩梦。
“嗯？”
想到这一点，云弥的心里酸溜溜的。
等我们都长大。
云弥突然开口说：“陈屹炀！”
他遗世独立，又意气风发。在老旧的巷子里。
陈屹炀刚跑过暴雨，不太顺畅的呼吸稍顿，把人放下来，变成短促的笑，“真的假的？”
云弥却想：
有点晚了。
他吻在她的发顶。
云弥细数：“夏天。”
云弥等了二十分钟才收到陈屹炀回宿舍的报备消息。
陈屹炀问：“那喜欢什么天？”
“……”
后来，她在日记本的最后一页写下一行字。
陈屹炀又有点想亲她。
那大叔回头看了眼同事，又瞅过去，才反应是两个孩子叠在一起，“靠”了句，改口吼道：“那俩早恋的，站住——”
重重雨幕里，雨珠狠狠捶打窗玻璃，纹路蜿蜒、一次次洗刷重塑，山城的长街上少年背着少女的身影已经模糊成朦胧的剪影。
陈屹炀凑过来，云弥只觉得眼前有一张放大的脸，陈屹炀鼻梁高挺，嘴唇也是温软的。
陈屹炀一怔，眸光震动。
云弥趴在他背上转移话题，一直在吐槽：“我讨厌下雨天。”
我们吃相同的饭、做类似的题，在同样的校园走一样的路。
她笃定的语气，补充说，“我跟你保证。”
他开了窗户隔着雨幕远远地喊了声：“你哪个班的？这么晚不回家！”
低哑的嗓音含着疑惑。
毫无保留的笑意，简短的冷意就被融化，彻底消散。
永不悔改、至死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