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003 你坐我身体里了(2/2)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队长沉吟：“这大师，路子野啊。”

    队长抬手又是一个爆栗：“你要什么要？我看你是要完蛋！”

    他抿了抿唇，飘到门边，回头一望，永绥仍含笑坐在那里，一手擎着豆浆，目光望着他离去的方向。

    队长噎了一下：“居然有人名字叫路子野吗？”

    月阴生浑身一颤：又是天师？

    “就是这儿。”一把声音响起，“这儿有阴气！”

    热豆浆下肚，月阴生满嘴香甜，脸色松动许多，轻哼一声：“真不强迫？”

    众天师闻言，齐齐倒吸一口凉气——那可真是不见天日！怨念深重之地啊！天师见了都不敢上！

    永绥含笑道：“这样一来，你也能有活人的感觉了。这连心戒于你，倒也不是太坏的东西，对么？”

    “早高峰的地铁站。”

    他身形一缩，化作一团黑影，悄悄从冷藏柜底下爬出，贴着墙根小心前行。

    “我要！”年轻天师高举起手，“我要！我要！”

    “原来如此。”月阴生恍然。

    月阴生飘出门去，飞快离开，要寻一个能遮阴的落脚处。

    “真的？”月阴生一脸不信。

    月阴生吓得腿肚子打颤，赶紧合掌说：“大哥听我解释，小的虽然是怨灵，但是很善良的，身上一点儿煞气都没有，不然各位闻闻呢？”

    “因为我死的时候，正好是阴时阴日。”月阴生眼神飘忽，“又死在了一个不吉祥的地方。”

    旁边几个乘客嘀嘀咕咕：“那小哥长得挺帅，没想到是个神经病，一直自言自语，还对着空气笑……”

    “我就说嘛，”月阴生点点头，“我是善良的鬼。和那些缺德鬼是不一样的。”

    当然，就算敢上，也未必挤得上。

    永绥大方地一摊手：“请便。”

    “哪里逃！”几个天师把他团团围住。

    “当然。”永绥笑道。

    “啊呀！”他吃痛惊呼，下一瞬，便现了原形。

    月阴生躺在最角落的冷藏柜里，闭上眼睛，试图让魂体完全融入这片死寂。

    尸体多，阴气重，足够掩盖他的气息。而且这里的死气会让大多数的追踪法术失效。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一个年轻天师说：“这是怨灵！我第一次见怨灵！能合影么？”

    年轻天师却问：“那你又是怎么死的？”

    “哎哟，这不是倒霉么。”月阴生一脸无奈，“我生在月圆之夜，阴时阴日，还是一个父母双亡、六亲无依的棺生子，命格不好，病痛多。孤儿院长倒是人好，请了个大师给我看，大师建议以毒攻毒，给我取名‘月阴生’，又叫我多看看恐怖片、去坟头散散步。果然好了。”

    月阴生扯了扯唇角：“我能为一口吃的放弃尊严和自由？我又不是狗。”

    “我知道，当小鬼嘛。”月阴生撇撇嘴，“还不是一个意思？”

    半晌，他又问：“既然你按这位路子野大师的嘱咐，体质转好了，怎么后来又变成怨灵了？”

    队长无奈上前，查看了一下月阴生：“还真没有煞气。”

    他在人间晃荡这么久，见过的天师加起来，都没有这两天碰到的零头多。

    “那好，”月阴生说，“那你现在就放我走。”

    月阴生睁开眼。

    “唉！”月阴生伤感地说出怨灵经典台词，“我死得很惨啊！”

    “诶？您怎么知道这个大师名字叫做路子野？”月阴生好奇问，“他在天师界也很出名吗？”

    “但这也太奇怪了。”队长摸摸下巴，“你可不是普通的鬼啊，而是货真价实的怨灵，怎么会一点儿煞气都没有？”

    下一站报站声响起，车门打开。

    “况且，”月阴生苦笑，“我那时已连续996一年，自己也是怨气深重。”

    “当然。”永绥信誓旦旦，又啜了一口豆浆。

    “你误会了。”永绥道，“我没打算让你当我的狗。”

    “合影怎么够？合葬好不好？沙雕！”队长抬手便是一个爆栗，“这是怨灵，你当闹着玩？赶紧剁了他！”

    队长追问：“什么地方？”

    永绥笑容很快恢复，耸耸肩：“我又没抓着你，何谈‘放你走’呢？”

    按理说，民居、酒店都是好住的。有床有被，环境也好。但他此刻正在“落跑状态”，不敢贸然去那些地方借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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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就跟低调的鬼一样，老老实实在太平间呆着。

    他抬头一看，脸孔都是陌生的，但制服都眼熟，就是天师协会的。

    与永绥离魂的一瞬，身体骤然变轻。那种沉甸甸的充实感消失了，轻飘飘的，又冰凉起来，反倒有些空虚，不太适应。

    “看吧，”月阴生扯扯唇角，“连放我走都不肯，还说不强迫？”

    不知过去多久，寂静被凌乱的脚步声打破。

    “怪不得你自然成了怨灵。”队长道，“那样的体质，那样的时辰，那样的地方。”

    年轻天师摸着发红的额头，搓了搓，说：“咱不能冤枉好鬼啊。”

    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刚爬到门边，一道金光迎面打来。

    “我可以答应你，”永绥说，“你不乐意的事，我绝不强迫。”

    这回轮到月阴生愣神了。

    永绥顿了顿。

    众人听了，一脸嫌弃：“谁要闻怨灵啊？”

    月阴生半信半疑。虽然有些不舍那豆浆，终究还是飘身而起。